他竟然沒有多解釋。每次觸及他的過去,他都不願意多說,似乎很是回避。
終於熬到了八點,縱然我和康子歌盡力地扯著各種,試圖分散些緊張,八點還是如期而至。
康子歌陪我一起進了董醫生的辦公室,而護士們的注視依然熱情高漲。
董醫生也有些意外。不過,見多識廣的他並沒有多問,只當是我帶去的一個普通朋友。
樂樂的檢驗結果如約准時地由北京傳了過來,被確認為某種讓全城如臨大敵的新型病毒。我一個眩暈,差點就栽了過去,該來的一切,似乎從來都無法回避。
康子歌伸手,拍拍我的背,以示安慰,又將我冰冷的手握在他溫熱的掌心。
「董醫生,求你一定要救救樂樂!」我流下眼淚,心中悲苦而迷茫。
董醫生同情地看著我,卻又要給我信心:「這點請塗老師和康先生放心,陶樂這樣的病人,上頭非常重視,一旦確診,立刻就會派專家組過來。其實,聽著雖然嚇人,但確診總比不確診好,專家組會帶來最新的治療藥物,陶樂年齡小,發現送醫也很及時。病情一直控制得很好,對後期的治療有很大的幫助,我們都有信心,也希望家屬可以全力配合。」
康子歌立刻道:「醫生請你們務必盡全力救治,不用考慮費用問題。」
董醫生似乎也看出康子歌身份不凡,點頭道:「陶樂是幸運的,有全省最好的專家組,和這樣盡全力的家長。」
雖然早就做好了最壞的心理准備,我還是無法接受,腦子裏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從董醫生辦公室走出來。又是如何去拿了檢驗報告,又是如何約了專家組的會診時間……
這一切都是康子歌搞定的。
幸好有他。他扶著呆滯的我在護士站外面的椅子上坐下,又請一位護士照看我。護士很激動,一口答應,然後他跑上跑下地,將一應事情搞定。
不過,這一切我暫時還沒有心情去體會。
回程的時候,我終於有點緩過神來。看看時間已接近中午,耽誤了康子歌一上午的時間,他這樣的大忙人,我實在耽誤不起啊。
「我自己可以回去,你去上班吧。」
「今天我給自己放假,沒有急事,公司不會找我的。」
話雖如此說,康子歌還是撥了個電話。聽起來,對方似乎竟然是某位市領導。
「嗯,西山醫院,病人叫陶樂,四歲的男孩,嗯,麻煩您費心了。」
簡短地幾句話,就交代完畢,然後跟我說:「剛剛在醫院,我已經派人去省裏接專家組的組長了。下午就會到醫院,你定心點。」
電話又響,卻是已經聯系到了那位全國知名的專家。
對方一再寬慰,說樂樂的病情完全在可控範圍,之所以這麼重視,是因為他是全省年齡最小的患者,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治療方法,對以後類似病症的治療都有指導意義。
聽專家這麼說,我終於有點緩過神來。
康子歌找了一家餐廳,我一點沒有胃口,胡亂吃了幾口,只覺得身心俱疲,想回家睡覺。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樣重要的時刻,竟然想睡覺。明知道下午專家組會在醫院會診,我竟然就是想睡覺。
康子歌將我送回家,並沒有多言,只看著我進了房門,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這一覺,一直睡到夜色降臨,我被咕咕直叫的肚子驚醒,一看時間。竟已是晚上七點多。
頓時面如土色,打電話去會所請假。經理卻說,康總已經幫你請過假了啊。
好吧,連這事兒都幫我辦妥了,看來是真的想讓我好好睡一覺,什麼都別管了。
洗把臉從臥室出去,驚訝地發現康子歌竟然沒走,他在客廳用筆記本電腦寫郵件,聽見背後有動靜,立刻回頭望。
「醒啦。」
「嗯。」我腦子還是昏昏的,雖然睡了整整一個下午。卻並不太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