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幾人都在場,神色肅然,不知道內情的人,怕是會以為他們也很是悲傷呢。
不過旁邊的周玲,倒哭的梨花帶雨,傷心到了極點。
棺是裏外二層的厚棺,地是家族墳地,四周風水,還算不錯。這一切,都是由周玲親手置辦。
十幾個仆人忙來忙去,將兩個棺材平列排放在一起,合葬在一個大坑之中,而後快速將土填上,再設立墓碑,上面寫著名字,出生年月以及死亡年月。日後還會在這裏簡單修一座陵園。
做完這些,眾人隊伍未散,又來到了祠堂,由周離,親手將寫有——『周姓堂中曆代宗親昭穆考妣之神位,十七世周恒,妻周蘇氏』放入諸多神龕牌位的一個角落。
「父親,母親,一路走好。列位祖宗,還請保佑。」
小心放置好牌位,而後奉上香火,周離跪在蒲團上,磕了三下,嘴裏輕聲說了一句,很是肅穆莊重。
看著牌位,他心中暗道:「奪舍你二人唯一子嗣之身體,必承汝之意志,將你一脈繼承下去,來日功成名就,定奉上鬼神之位,願九泉之下,還請安息。」
想法剛落,周離只覺得身上輕松了許多。
這,似是一直以來,那糾纏在身體上,不願意離去的本能意識開始了漸漸消失了。
也代表著,這具身體的控制權,全部落在了周離的手上,不過他微微一歎,卻並沒有太多的喜意。
只因來到這個異世界的他,前途坎坷,幾乎看不到希望。
父母身死,因為幾個叔叔要奪資產,必會受到排擠,可謂是遍地荊棘。
這該如何是好?倚仗那個姑姑?看似不錯,她與父親關系不錯,定然會出手幫襯,可她早已嫁入京城一戶人家,難道以後要去那邊寄人籬下?
同樣不好受。
周離咬了咬牙,狠狠攥緊了手掌。
我就不信無法找出一條活路!
第四日,周府之內的一切辦喪事裝束的被撤下,生氣快速恢複,漸漸熱鬧起來,仿佛前幾日,沒有舉辦過喪禮一般。
周家西院有一座小屋,這是唯一掌握在周離手中的家產。
昨日已經將此處收拾,與丫鬟雨落、還有母親的貼身侍女江娘一起住在這裏。
江娘是雨落的母親,早年做了寡.婦,留下一女,家中窮困潦倒,幾乎沒有活路,後來經過打聽,以母親娘家的鄉人身份,投奔過來,母親又見其忠心老實,便提拔為貼身丫鬟,這一做,便是十年。
樹倒猢猻散,周離父母長眠,其他老仆早已在家族中尋著別的位置,而江娘卻還留在周離身邊,伺候小公子起居。對此,周離心中感激,也表現出自立的一面,不至於讓二人太過辛苦。
讓周離心中發寒的是,昨日父母剛剛下葬,族內便將他的吃穿費用,縮減了四分之三,如此一來,以後恐怕只能勉強度日。
至於父母的遺產,周離雖是名義上的繼承人,但因為年紀與實力的關系,根本沒有力量占據,若家主還在家族之中,或許還能有些公道可言,可如今家主不在,基本是那幾位主事的叔叔只手遮天,三下五除二便將本應該屬於周離的遺產,瓜分得丁點不剩。
假如這些遺產還在,完全可以活的滋潤。但這,也終究只是假如。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有子曰:『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
朗朗的讀書聲從小屋竹舍書房傳來,江娘露出欣慰的笑容,繼續在不遠處洗著衣物,她故意大聲道:「小公子知恥而後勇,奮力讀書,定然能在十五日後考上童生。就算考不上,過個幾年,也定然是榜上人物。」
將衣物拿出,放在另一個木桶之中,不斷漂洗的雨落聽見這話,又看著微笑的娘親,頓時明白了意思,點了點頭,也故意大聲道:「對,我相信公子一定能。只要考上童生,家中幾位老爺便不得不顧忌一些,將來日子定然會好過很多……」
在書房內,聽到江娘與雨落鼓勵話語的周離,雖然心中生出一些溫暖,依然不由搖頭苦笑,豈會如此簡單?這些書本,當真是猶若天書,每看一些,便覺得頭痛異常,幾乎難以接受,不過就是這樣,他也強逼著自己啃了不少內容。終究還是為了生存啊。
自己雖這麼辛苦,前世也研究過一些古文,但終究還是半吊子本事,想要考上童生,當真是癡心妄想。
童生又稱儒童,是國家人才的預備資源,需要經過府試大考,才能授予的稱號,能佩劍,並且獲得相應的朝廷氣運,初步擁有崛起的資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