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有著淡淡的香味,很是提神,就算是李振也下意識的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他繞過兩重畫著翠竹和荷葉的巨大屏風,又走了一段路,這時那護衛小聲說道:「大人就在裏面,我就再此停步,請您進去吧!」
李振推開裏屋房門,只見裏面點著一排蠟燭,將整個房間照得通亮,書房內格局布置極佳,一個穿著尋常儒袍的中年男人,正在拿著一根毛筆聚精會神的寫著字,像是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一般。
「李振見過叔父大人!」李振不敢失禮,恭敬的說道。
「嗯。」李元庭淡淡應了一聲,此時狼毫上的墨水有些不夠,他隨手向旁邊的硯台中蘸了蘸墨水,繼續寫著。
李振見此,並未繼續說話,站在旁邊等待著。
大概一刻鐘之後,李振才罷筆,將紙張小心放在一旁,然後抬頭問道:「來此有何要事?」
李振道:「那人的身份我已經查到!」
「那人?」李元庭一瞬間有些沒反應過來,不過很快便反應過來:「你是說作出青詩的那少年郎?」
「正是!」一想到那夜將自己的驕傲完全擊碎的絕世天才,這李振心中不由一陣陣苦澀。
他從小便十分聰慧,且勤奮好學,素來被家族中人看重,而後更是厚積薄發,一舉考得童生案首,一時間可謂是風光無二。
他有著自己的追求,其中最重要的一項,便是在三十歲之前作出一首青詩。
但不久之前,卻親眼看到一個神秘同齡人,遊刃有餘的現場作出四首青詩,心中震撼可想而知,當真是百感交集!
對於這樣遠遠超過自己的天才,他根本無法生出半點嫉妒,有的僅僅只是無力而已,不過同時心中也生出濃濃的好奇心,想要知道這人到底是誰,為何會擁有如此之大才?
「坐下,慢慢說來。」李元庭微微頷首,隨意說著。
「謝叔父大人。」李振折腰說著,隨後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開始說道:「那人名為周離,是沐陽城城南的那個周家的子嗣之一。」
「這周家,想必叔父應該聽聞過一些,在本郡之內,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世家,其家主周牧在亭湖縣任縣丞一職,其家有四子一女,這周離,便是二子周恒所生!」
「周恒?」聽著這個微微有些熟悉的名字,李元庭忍不住蹙起了眉頭:「似是從哪裏聽過。」
「叔父忘記了?這就是前些陣子鬧得沸沸揚揚的周家的那個狂生,居然將杜公的庶子腿打斷一事,後來畏罪自縊,並且其家族也花費了不少手腳,將這事徹底壓下。而這周離,便是那狂生的獨生子。」李振笑著說道。
「原來是他。我倒是想起來了,那人的確有些脾氣與骨氣,死了的確可惜了……」李元庭微微搖頭說著:「沒有想到這人如此魯莽固執,但卻生了個如此才華橫溢的子嗣,真是讓人難以相信。」
「的確,我還查到,這人在其父母死亡之前,性格很是愚笨癡傻,並無什麼天才之名,只是癡有幾分蠻力而已。在其父母自縊之後,便性格大變。」李振點頭說著,眼神之中有著一些難以置信:「我卻覺得,這人以前很可能只是佯裝做癡傻,若是如此,這心機之深沉,簡直讓人震怖。」
歎了一聲,李振看著叔父緊鎖眉頭,忍不住輕聲呼了一聲:「叔父?」
李元庭道:「我想起來了……記得科舉審閱諸多試卷的時候,看到了一份試卷,字跡很是奇特,其人似乎也是周離,你再去查查,並且將那份試卷的帶過來。」
說著,丟給了李振一塊玉牌。
李振接過玉牌,恭敬的道:「是!叔父大人!」而後轉身離去。
看著李振的背影,李元庭嘴角扯出一絲笑意,喃喃說道:「周家,周家……真是沒想到居然是周牧這老小子的孫子……記得那年同去考科舉,這人和我一起考上了舉人,也交談過幾次,還算暢快,不過事後所選擇的道路卻是有所不同。我繼續科舉,考上了進士,他則開始出仕……一晃已經這麼多年了嗎?」
「六日之後,應該是他回府述職的日子,我便親自過去拜訪拜訪!」
第24章 案首(中下)
自那日威逼之後,周離便和雨落以及江娘搬到了翠葉居。
這是周宏一脈招待貴賓所用的院落,裝設精致奢華卻不失典雅,頗有許些韻味,一看就有一種使人賞心悅目的感覺。
院落一旁有著一個水榭,水榭旁清澈見底的池塘上飄著一些枯葉,池塘中的錦鯉時不時一躍而起,而後噗通一聲落回水中。
周離如今的書房便在這水榭中,窗戶打開便能夠看見一汪清水,很是雅致,書房內也布置得當,掛著一些字畫,不過看樣子並非什麼名人大家所著,只是一般貨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