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板娘她…」
潘總隨便找了個問題斷我的話,「想吃什麼?」
在我看來,這個時候,潘總應該回去跟他老婆解釋一番,把這個誤會解開,但,看得出來他有些厭煩,根本不願提及。
我也就沒必要多問,便跟著他去吃飯,談事情。
晚飯訂在了我們常去的一家餐廳,點完菜後,潘總的情緒有所好轉,笑容和善的問,「樂樂,你跟我幾年了?」
我一愣,想到剛大學畢業那會兒的沖動年華,時光如梭,那時候的我怎麼會想到自己會成為一名出嫁困難戶啊。
「當然,咱們今晚不談工作,像朋友那樣,聊聊天就好,所以你也別太有壓力。」潘總又補了一句開場白。
我確實有點壓力,畢竟除了與潘總談工作,我們幾乎沒有私生活上的交集。
像這樣的聊天,還是頭一次。
「大學畢業之後就一直跟你混,有七年了。」我揣摩著潘總的用意。
「七年。」潘總若有所思,笑著說,「我記得那會兒我剛結婚,你還是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小青年,一晃這些年,怎麼一直都不找男朋友?」
這種對話方式不像是潘總的風格,一時讓我摸不准他到底想說什麼,只能順著他的話先接下去,「也不是不找,只是沒遇到合適的…」
「合適?」潘總無奈苦笑,「當年我和你嫂子也算合適,現在呢?」
這話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接了,畢竟我對婚姻沒有切身體會,無法給予恰當的安慰。
如果想找一個人訴一番衷腸,還真是找錯人了。
潘總見我沒回話,平和的問,「有沒有想過結婚?」
有沒有想過結婚。這個問題不止是潘總問,老媽,小姨,老鷹,甚至對門的張大媽也會問。
對於這種問題,曆來我都是敷衍,「沒有,沒有,你們到底煩不煩啊!」
其實,有幾個年齡階段,我是很想結婚的。
在我大學畢業那年,剛步入社會的工作還沒辦法養活自己,而那會兒老媽身體也不好,家庭的開支特別大,每當一個人匆匆奔走在茫茫人海之中時都會感到迷茫又無力,那時候,特別希望有個男人來讓自己依靠,可偏偏顧浩棄我而去。
在我二十八歲那年,生活漸變好轉,沒有了物質的壓力,可老媽卻為我愁得白了頭,每天一副鬱鬱寡歡的精神萎靡模樣,把我沒能找到男人的責任全歸咎在她拖累了我,那時候,特別希望有個男人來幫我釋懷老媽的「罪過」,可偏偏沒一個能入老媽的法眼。
在我現在這個時候,什麼都不缺,老媽也不催,潘總問我有沒有想過結婚,我腦海條件反射就出現了路航那張臉,在未來的某個時候,我身穿婚紗與西裝革履的他站在神父面前,宣誓我們的承諾,這一刻,特別希望他能如我所想,就這樣並不刻意的你來我往最終成就了細水長流而來的婚姻,可偏偏他身邊多了一個女人。
更多的時候,我感覺自己會注定孤獨一生。而這種感覺,隨著年紀的增長也愈顯真實。
「有想過。」我坦白說,「可能是歲數越大的緣故,越不敢輕易做出選擇,就連結婚也願寧缺毋濫。」
潘總忽然笑了出來,「害怕最終的選擇會毀了自己?」
雖然潘總這話點破了我的想法,但也讓我突然意識到這個話題有些敏感,畢竟,他的婚姻似乎並無完美。
果然,我還沒回答這個問題,就聽潘總說,「如果你是我,面對今天這樣的局面,怎麼處理?」
這…居然給我出了假設題。我看著潘總,見他一臉的平靜,並無異常,有些摸不准他的實際用意。
就我這些年對他的了解,再從剛才的對話裏推敲,很有可能又會是一個套。
關於我自己的問題,可以坦白回答也無妨,但是涉及到對方,還是私事,最好糊塗為妙。
我故意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做出實在是想不出的尷尬表情,「沒有接觸過婚姻,遇見這種事要怎麼處理,還真是想不好。」
潘總笑了笑,「我很贊同你那個寧缺毋濫的說法,即便結了婚也一樣,不論在任何時候,將就下去的結果就不止是傷害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