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雨,讓我猜猜你今天穿的什麼顏色的衣服?是紫色的吧,我覺得紫色最配你的皮膚,看上去特別的嬌嫩。」恩汐的眼睛看著她,那樣的認真。
有時候,賀雨完全覺得恩汐的眼睛是一個騙局,那麼靈動的一雙眼,那麼清轍的眼神,怎麼可能會看不見呢。
「如果你在子睿的身邊,你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的。」賀雨真的不忍看他們這樣的折磨,她不明白,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
「賀雨,其實你應知道,我現在已經看不見東西了,我不想成為子睿的負擔,更不想他為了我連整個申氏都不要,我相信寧夏會好好地愛他,他也會慢慢的走出來的。」恩汐眼角微微地笑著,看上去那樣的平靜。
「你應該相信,現在醫術那麼發達,你複明是可以的,為什麼要這樣固執?」
醫生說過,恩汐的視網膜受到損害,有可能三個月恢複,有可能是三年,更有可能三十年,甚至一輩子。
「答應我,不要告訴他這一切,讓他以為我和小憶在那一場交戰中永遠的走了。我也相信,他會走過這一關的,十年,有足夠的時間去忘記一個人了。」
她不能那麼自私,寧夏需要他,申家需要他,申氏更需要他。她也相信,只要她消失,寧家將會義無返顧的放棄對申氏的行動。
恩汐的眼神迷離著,也許她也可以做到,十年去忘記一個人
「我答應你,但是我不希望你以後後悔,如果你想通了,隨時可以告訴我!」賀雨無法拒絕她,她亦知道,如果她拒絕,那麼她不能想像恩汐下一步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或許這一輩子讓所有的人都找不到。
「你不用擔心我,賀雨。」人的視覺一旦失去了,其他的感覺會變得更敏銳,「其實我一直就想離開F城了,我也想遠離那一些事事非非,安靜地和小憶在這個美麗的城市生活著。」
「媽媽媽媽」小憶推開門,跳躍地蹦到她的面前,然後又甜甜地叫著:「小雨阿姨!」
「小憶,你有沒有聽媽媽的話?」
「當然,小憶很聽話的,小憶都會好好的照顧媽媽的,小雨阿姨,你放心!小憶很快就長大了!」她一幅大人的模樣,惹得賀雨一陣心疼。
賀雨看著這一對母女,心裏總是有著太多的放不下,太多的心疼,可是她卻無能為力。
三個月後,申子睿回到申家別墅,著每一處恩汐走過的地方,她的氣味還一直回蕩在這個房間,似乎還有她的溫度。
他的頭輕輕地枕到睡過的枕頭,睡下去,覺得好特別,與任何一個枕頭都不一樣。
他拿起它細細地端詳,看著它,只是一個很素靜的樣子,他拉開拉鏈,卻發現裏面除了一些小棉花之外,還有桔子皮,他的思緒仿佛又飄到了那一段幸福的時光
他的手觸摸著那一條一條的枯皮,像曾經一樣。
突然,他的手碰到一個不一樣的物體,抽出來一看是一張紙,上面居然貼滿了之前他們互留的一些小便條。
再翻到背面:有利於睡眠,希望子睿每一晚都睡得安穩。
看到這一行字,申子睿眼眶裏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順著臉頰滑了下來,他將臉埋在枕頭裏,輕輕地抽泣,然後,一聲比一聲地高吭
墓碑上,恩汐淺笑的眉眼,仿佛就在他的眼前,觸手可摸。
「你怎麼能那樣殘忍?」
「你和小憶要等我,你要我每年替你送一束花,我會做到的,送完我就來陪你們,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一定會很幸福的。」
「你曾經為寧易守節,那麼我告訴你,你的節我為你守,守一輩子」
一片一片的落葉,順著風,飄落在地,冬天,似乎又要來了。
半年後,申子睿的身體已經完全康複,每天,他除了拼命的工作還是工作,除了必要的應酬會外出,其他時間他便是呆在申家別墅,呆在那間恩汐睡過的房間……
他好像變得越來越愛回憶了,越來越離不開這些回憶。
寧家和申家聯合逼婚,他用沉默表示拒絕,他絕不會娶任何女人的,除了恩汐,他沒有再想過娶別人。
逼得緊,他就會抱著枕頭每夜睡在辦公室,他堅硬的態度讓兩家都舉手無措,只能僵持著。
好在寧夏不急,只要子睿不結婚,她就算守著一具空殼也心甘情願,她就這樣等著,她不怕等,哪怕是一輩子,她也會堅持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