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舍得一個人死,要是真的哪天覺得自己命不久矣了,也一定先送你下去給我探路。」
這人惡毒至此,讓人心裏恨得癢癢的,我沉聲問他:「你急著找我是什麼事。難道不小心在外面把哪個女人的肚子搞大了,讓我過去看看你有多本事的?」
「別跟我吃了火藥似的說話,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天去療養院了,怎麼,看到你哥那樣子你心裏不痛快,膽子也大了,敢跟我這樣說話?今天我不跟你計較這個,晚上有個飯局,你得陪著我去。」
他這樣說,我心裏有些奇怪,一般的宴會,他身邊不會缺女人,怎麼都不會願意把我帶著,我沒吭聲,他在電話那頭非常輕地笑了一下:「自然了,你巴不得自己長點能耐來壞我的事情,不過我還是把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玩什麼花樣給我添亂子,我就給你哥添亂子,這話你且記住了。」
我氣的摔了電話,卻還是讓自己冷靜下來,到底是換了應酬的衣服,又化了淡妝,把頭發整理好等著司機來接。院子裏一道車光一閃而過,我看了看時間下樓去,原本以為是他遣了人過來接過,誰知道坐在駕駛位的竟然是陸彥回自己。
剛准備拉開後座的門坐進去,前面的車窗就滑了下來,陸彥回看著我說:「坐前面,我開車你也坐後面,難道我還是你的司機不成?」
8.眾人面前裝恩愛
這人說話越發的不講道理,我懶得跟他多計較,只好坐到了前面去。音響裏放著一首劉德華的老歌,他一邊開車一邊跟著哼唱幾句,看得出來興致不錯。我忍不住問他:「今天是要見誰啊,平時也不見你這麼積極過。」
「我高中的老師和師母。之前全家移民了,這些天正好回國了,另外還有幾個同學。我那個師母還說要見你。」他瞥了我一眼:「之前警告你的話,別當做耳邊風,一會兒我說什麼,你別亂說話就行,不然有你好看的。」
我切了一聲,卻心裏有些詫異。因為陸彥回這樣的人,著實不像是那種跟老師關系有多麼親近的學生,他念書的時候可能功課不錯,但是絕不是那種傳統聽話的好學生的形象。
我們去的時候卻還是晚了些,其他人已經都到了。我們一進包間,裏面就有人喊了一聲:「咱們的陸總總算是來了,看來果然是當老板的人,架子就是大,來的都比我們晚。」
陸彥回卻是笑著罵道:「盡拿我開玩笑,也不怕說這話閃了舌頭。」
在座的果然有一對老夫妻,看著五六十歲,精神很好。陸彥回看到他們,很是尊敬地叫了一聲老師和師母。他這個人一向都是高傲的很,跟尋常人講話也都是愛理不理的,這樣好的態度還真是難得一見。
那兩人看著他笑了起來,陸彥回轉頭看我:「何桑你愣著幹什麼?叫人啊。」
我趕緊跟著叫了老師和師母。師母起身走過來拉著我的手,仔細地看了看我,似乎很是高興,一直點頭說好,又對陸彥回說:「臭小子眼光不錯啊,找了一個這麼漂亮的老婆,瞧瞧這閨女長得,真是好看,你叫何桑?」
我點點頭。被這麼一誇,我還真是不好意思。嫁給他之後,這是第一次被長輩誇獎,我有些臉紅,陸彥回卻是笑了起來:「師母您也太小看我了,我自己找的老婆,能不好看嗎?」
他一邊說著,還一邊摟著我的腰,外人看來,我們顯然感情非常的好,我心裏一陣冷笑,真想把這絕妙的諷刺給表露出來,可是也不敢忘了他的警告,只好掛著那個笑不說話。
陸彥回接著是對著我說的:「之前在電話裏,我跟老師說自己結過婚了,他們還說不信,讓我一定要把你帶過來看看。」
有他過去的同學插嘴道:「你還好意思說,結婚這樣的事情都不告訴我們這些老同學,真是不夠意思。我們知道你看不上那些微不足道的份子錢,可是總得告訴我們一聲也好表達個意思。一聲不吭的把婚結了是什麼樣,趁著老師和師母在,我們可得告告狀。」
陸彥回卻是指著我說:「這事兒可真的不怪我,要怪就怪你們嫂子,是她非不肯舉行婚禮,她這人怕麻煩,我說邀請朋友一起熱鬧一下,她死活不同意。你們也知道,結過婚了自然是老婆說了算,她不同意,我哪裏敢有意見。」
都說人生如戲,尋常時候意識不到不打緊,我這麼冷眼看陸彥回在人前跟我做出一副恩愛夫妻的樣子,再想想人後大家看不到的地方把我往死裏折騰的樣子,只覺得這麼憋著真是一件難事。
好不容易不再扯我們的事情,一桌人坐下來吃飯。因為是桌上的人大多是舊時同窗,自然是聊起了過去的趣事,一頓飯下來,也是熱熱鬧鬧的。因為大多都是男人,自然是聊得開心了就一直喝酒,我吃好了飯等著陸彥回,師母走過來說:「何桑,讓他們喝酒,屋子裏悶悶的,咱們到外面說說話去。」
9.回家路上又置氣
我答應著,又看了一眼陸彥回,他也看我:「陪師母好好聊聊。」
我嗯了一聲,跟著師母走到陽台上的桌子邊坐下,她看了一眼裏面的人對我說:「這一次回來,我頂高興的事情就是知道彥回這孩子結婚了,是真的高興,一直以來我和老金就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到國外之後國內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他。現在看到你們感情這麼好,我也放心了。」
聽她這麼說,我就知道陸彥回和他們夫妻的感情看來不一般,我想著說:「他今天心情很好,一直跟我說老師和師母從美國回來了,許久不見。」
「是啊,他前幾天聽說我們要回國就很開心。何桑啊,你既然給面子叫我一聲師母,我也就希望你能聽我幾句話,彥回這個孩子雖然看著出生富貴,其實心裏是很苦的,你應該知道他生母去世得早,那個時候他讀高中,就在老金班裏,突然之間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打假逃課。我和老金後來才知道,原來是他媽過世了……」
如今陸家大宅的當家主母自然不是他親媽。因為從前跟陸小言關系好,她也經常跟我講自己家裏的事情。
陸家尚未發達的時候,是陸彥回他媽辭掉了自己穩定的鐵飯碗陪著他爸一起打拼創業,恰好當時趕上了好時機得以發達。然而他媽卻是個可憐人,丈夫富貴之後卻跟別的女人有染還有了孩子,當時那個女人挺著肚子過來鬧的時候,他媽心灰意冷決意離婚。
起初忙著創業也一直沒有要孩子,誰知道離了婚他媽竟然發現自己懷孕了。孩子生下來也就是之後的陸彥回。
他媽雖然離開了陸家,但是自己有本事,因為是會計出身,還會計算機,那個時候這些都是很吃香的技能,因此日子也不算難過。後來她又收養了被人遺棄的陸小言,當女兒養大,直到後來自己身體不好了,才肯讓陸家把孩子接走,小言也被一起接走,可以和陸彥回做個伴。
師母跟我說了很多事情,都是關於少年陸彥回的一些我不曾知道的往事。他悲傷而叛逆,好在當時的老師也就是老金弄明白原因,把他從校外找回來,又帶到家裏訓了一頓,對他也格外的關心。想來陸彥回後來對他們夫妻心存感激就是因為那個時候有人及時地拉了他一把,沒有讓他消沉下去,並且給了他另外的一些關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