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到中午,都是相安無事的。
我下午的安排慵懶而充實,午睡一會兒,醒來之後把一直在看的一本人物傳記看完,再去練一會兒鋼琴,剩下來的時間看看碟。
可是我剛躺下沒有一會兒,手機就震動了一下,原來是手機提醒接收新的郵件。我沒有在意,沒看發件人是誰就直接按了下載,發現文件很大,過了好一會兒才下載成功,打開之後,我就愣住了。
這是一段音頻文件,而我接收到的,分明是一段錄音。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警察找我,我以為自己一定會被抓進去的。誠哥替我擔了所有的罪名,可是車庫的錄像明明已經有警察拿走了,錄像上有我……」
我猛地一下子坐了起來,這是黃庭的聲音。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我還是能夠辨別的出來,什麼意思?這是什麼意思?
錄音斷了將近一分鐘,緊接著又傳來一段聲音:「他被放出來了,我覺得有愧一直不敢找他,但是真的替他感到高興。我沒有想到後來他會遭遇那麼多的事情,他的腿被龍三的人傷了,後來康複卻又殘了,最後竟然自殺了,這些事情本來都應該發生在我身上,可是我不敢承認,是我害死了誠哥。」
大雪皚皚的一月寒冬,屋子裏及時有暖氣依然有些空空的冷,我穿著單薄的衣服坐在空曠的房間裏,卻忽然冷汗淋淋。
這段錄音至此戛然而止,我趕緊去查看發件人是誰,一看卻是從來沒有備注過的陌生的郵箱,他是誰?他知道什麼?為何又把一段封塵的往事挖開,讓我知道?
我沒有辦法,回複了這封郵件過去:「你是誰?」
很快對方也回複了過來:「你猜猜看。」
這樣的語氣,莫非是他?
我忽然想起來那一天在酒店裏面,我跟著黃庭一直找他的時候,會不會落入了另一個人的眼睛裏,他看我那麼急切地去找黃庭,從而在我之後找到了黃庭?這麼想著,我忽然有些莫名的心慌,他寓意為何?
我按了一個號碼,對方過了一會兒接通,那一頭的男人聲音裏竟然藏著隱隱笑意,他對我說:「何桑,你果然猜到了。」
「許至。你要做什麼?」
「我還以為,你第一句話會問我,我知道些什麼呢?」
「黃庭對你說了些什麼?」
「一句兩句的,電話裏怎麼說得清楚?我在恒隆邊上的星巴克裏,我等你來,見面說。」
他掛了電話,我只能到那一頭嘟嘟的聲音,忽然一陣直抵心底的寒意和不安湧上我的心頭,去還是去不去?
我抱著腿坐在床上,又把那段錄音回頭重新地聽了一遍。
「誠哥替我擔了所有的罪名,可是車庫的錄像明明已經有警察拿走了……」
「可是我不敢承認,是我害死了誠哥。」
……
不再猶豫,我下了床穿好衣服就要出門,臨下樓的時候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因為懷孕所以最近一直都是素顏,明明是豐衣足食的日子,莫名地多了一些散不開的愁緒。
我在怕。
陳阿姨看到我穿好衣服拿著包,一副要外出的樣子,走過來說:「咦,太太怎麼要出門了?剛才不是說還有些犯困,吃了飯想睡會兒的嗎?」
「我有一點要緊事要辦,晚點才回來。」
「這麼大的雪,外出都不太方便,一定要今天出門嗎?您要是想買什麼,我替您去買就好了,您有身孕還是歇著的好。」
「不了,這事兒只能我自己去辦。不用擔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跟她說了幾句,就拿著車鑰匙出門了,她遞給我一把黑色大傘:「車裏放著那把折疊傘不夠大,今天的雪挺大的,您拿著大一點的傘好遮住。」
車路不好走。
許是因為下大雪,地上打滑,車都不敢開得太快,我開了暖氣還是覺得車裏有些寒意,而窗外凝結了厚重的霧氣,揮散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