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剛開始還去看心理醫生?」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我心裏就震了震,忽然神色失落了起來。
陸彥回說:「跟自己過不去算什麼本事,回來吧,回我身邊吧,給你半年那麼久的時間了,有些東西能忘的就忘了吧,別去碰了。」
「我做不到。」我推開他:「看到你,我就想起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好不容易我有點本事忘了它們了,就沒有那個打算再去記起來,也請你放過我。」
「那我也做不到。」他卻沒有繼續糾纏下去:「算了,你上去工作吧,過幾天我還等著你送文件去陸方,到時候再見也不遲。」
「我們快離婚了。」
「我知道你數學好,不過我數學也不差,兩年減去半年還剩下一年半呢,來日方長。」
我掉頭就走。
我一上來就被高奇峰叫進辦公室了:「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那個陸總找不到車鑰匙了,我陪著又找了一圈在停車場找到了。」我不打草稿地說。
「何桑,你今天怎麼回事?」
我不明白:「我怎麼了?」
「當秘書這麼久了,倒茶先給客人的道理都不懂,還有陸總他們一上來,連個招呼都不打,送出門的時候也笑都不笑一下,這樣哪裏是做秘書的樣子,你以前都很好的,今天怎麼了?」
「不太舒服。頭有些疼,抱歉了高總。」
「不舒服嗎?那早點下班回去休息吧。難怪我看你今天不在狀態,下次提早說。」
「嗯,知道了。」
陸彥回就是個掃把星。他一來,天下大亂,我還要挨罵,各種煩人。我提早下班,想去老長街喝一碗豆花,這家店還是我無意中發現的,因為靠著公司近,步行十分鐘就能走到,這裏的豆花特別好喝。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回來這裏喝一碗豆花。這一次也一樣,心裏亂糟糟的走進來,老板已經跟我熟悉了起來,看到我說:「何小姐來了?還是要一碗豆花?」
「是啊。」等待的時候,本來我是發著呆,這時候有個懷著孕的女人進來,對著裏頭吆喝了一聲:「老板,一碗豆花加醬油。再給我一個甜蒜。打包帶走的。」
我看著她的肚子,忽然怔忪。陸彥回問我:「給你半年那麼久的時間了,有些東西能忘的就忘了吧,別去碰了。」他一定不知道,我比誰都不想去碰,可是我一看到這樣的情景,就會想到自己失去的孩子,想到發生在他身邊的那麼多遺憾的事情,壓得我喘不過氣。
豆花端上來,還冒著熱氣,我低頭拿勺子舀了一勺,忽然一滴眼淚就落在了碗邊,可是我伸手摸眼睛卻是幹的,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吃得慢,等吃完了店裏也不剩什麼客人了,老板娘是個挺熱心的大姐,走過來對我說:「今天心情不好啦?」
我摸摸臉:「我是不是臉上寫了心情不好四個字,你們都這樣覺得?」
「不是不是,是你自己忘了,有一次你到我這裏來哭了,吃了一碗豆花跟我說,每次心情不好都會來這裏,我當時就想,這姑娘給我一個大難題了,我是希望她來啊還是不希望呢?」
我就笑了起來:「我是不是經常心情不好?」
「是啊。」
她接著說:「也巧,除了你還有一位先生,也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來吃一碗豆花,也總是一個人,他雖然不說,我眼睛毒,看得出來他有心事。剛才還在這裏呢,你沒有碰上,他才沒走多久你就來了。」
我心裏想,原來還有同道中人。
我付了賬,她一邊找錢給我一邊說:「沒啥大不了的啊,吃飽喝足了,就比什麼都讓人開心,人或者不就是為了好吃好喝嗎,光想著傷心事幹嘛是不是?」
這麼簡單的道理,賣豆花的大姐都明白,我卻不能深得其解。
公司果然是看重陸方這一塊大肥肉,加班加點地開會出方案,連我都要跟著一起加班,我心裏把一切歸咎於陸彥回,不過工作歸工作,到底還是盡心投入進去的。
也是因為這樣我才知道,原來陸方的生意已經做的這樣大,這個度假村還是當時冬天陸彥回冒雪趕去上海跟那個連鎖酒店談下來的,後來又不知怎麼建了同名的度假村,規模頗為宏偉。聽同事的語氣,陸方如今蒸蒸日上,我們能有機會跟它合作,不知道是哪裏修來的運氣。最好的就是,抓住機會別以後沒有這樣送上門來的好事了。
高奇峰讓我把文件送過去給陸彥回過目,我斟酌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高總,我能不能不去,讓別的同事幫個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