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住了陸彥回的嘴巴:「別說了,那件事情,我已經原諒你了,過去吧,讓他過去吧。我只希望以後你好好的,你能康複,能平安,能開心起來,就是我最大的願望。」
他握緊了我的手。
這一夜睡得卻是極其的不踏實。
我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白蘭的話像是一根刺插進我的心髒一樣,反複折磨著我,讓我著急,備受煎熬,差點就要哭了。可是我不能告訴陸彥回,他已經在憎惡現在的自己了,他總是抱怨自己沒有用,如果再讓他知道我是因為擔心他眼鏡的事情這個樣子,他恐怕更是要難過了。
誰能告訴我,到底該怎麼做?
白蘭的話,是什麼意思?她如何得知我們不可能找到的?
我實在是沒有辦法睡得著,就悄悄地下了床,給白蘭又打了電話:「你告訴我,到底為什麼我們不能找到眼角膜?」
「我不能告訴你。」
「你不說,我怎麼相信你?你不說出一些讓我信服的話,我寧願繼續等,繼續托關系找。也不會如你所願的那樣,跟陸彥回分開。」
「那你來吧,你來找我,我告訴你。」
「你在哪裏?」
「你知道其康路上有一家夜總會,叫盛世皇朝嗎?我在那裏上班,你可以來找我。電話裏說不清楚,我可以透露給你一點點消息。」
我掛了電話回去穿好衣服,動作雖然不大,陸彥回卻還是醒了,他在黑暗中問我:「何桑?幾點了?是起床時間了嗎?我今天怎麼這麼困,以為現在還是夜裏呢?」
我聽了一陣難過,現在就是夜裏,可是他分不清,他看不見,黑暗和白晝在陸彥回的眼裏,不過是一樣的無底深淵。
我對他說:「不是的,你睡吧,現在就是夜裏,我有個朋友臨時出了點麻煩,小靜你知道嗎?她在外面買東西忘了帶錢包了,讓我去解圍,很快就回來的。」
「現在幾點了?你還要出門?不然讓老李把錢給她送過去,你不要去了,太晚了我不放心。」
「沒關系的,我很快回來。」我看了看液晶屏幕上的時間,明明已經快要一點了,我還是騙他說:「現在才十點多鐘,還早呢,路上人也多,你不要擔心。」
「那好,你早點回來,我困了,就先睡了。」
我匆匆出門。
因為入了夜,路上幾乎沒有行人,只有三兩輛車逡巡著開著。路燈都暗了一些,不似之前那麼亮了,我開車,沒有開空調,覺得車裏面有些悶熱,打開了窗戶,耳邊呼呼風聲,風吹著葉子嘩啦嘩啦的聲音也一起傳進了耳朵裏,這是一個煩躁的夜晚。
終於找到了盛世皇朝,這是一家高檔的夜總會。像所有夜場一樣,燈火輝煌,在浮誇的夜色裏,撈些偏門的生意。
大概是沒有想到我一個女人會獨自開車來。服務生看到我停好車之後有些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這位小姐,您是有預約的嗎?不知道您一個人來這裏是為了什麼?喝酒的,還是找人來了?」
128.難題面前該何如?
他們應該見得多了,該有不少太太過來找過自己先生,可能也鬧過事,估計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他問得很仔細。
我擺擺手:「是來找人的,不過我是跟你們這裏的一個姑娘約好了的,她叫白蘭,你知道嗎?」
「哦,白蘭,您找她?約好了的?」他不太信,我只好給白蘭打了個電話,然後她讓服務生接,掛斷之後他對我說:「您跟我來吧。」
她在上面的樓梯口等我,看到服務生領著我上來,對那個服務生脆生生地說了一句:「昆哥,麻煩你開一個包間,然後送一瓶黑方進來,我要陪這位太太聊聊天。」
我皺眉頭:「你幹嘛這麼多名堂,我可不是來跟你喝酒的。」
她嗤笑了一下:「你這麼不耐煩幹嘛?我這裏都要有提成的。為了見你,把一個客人都給拒絕了,今天晚上基本沒有掙什麼錢,反正你那麼有錢,就當資助我這個窮人一下,總不至於那麼小氣吧。」
我隨她進了包間,服務生果然送了酒進來,門一關上,我直接進入話題:「你怎麼知道我們不會找到的?」
她倒了一杯酒給自己喝:「之前聽許至說過,陸彥回瞎了,也一直沒有合適的眼角膜,我就覺得挺奇怪的。照理說陸彥回那麼大本事,怎麼可能在黑市弄不到。我們這一行,本來就是賺的不正當的錢,認識的人,也不少是外面混的,我有一個朋友,說起來你肯定瞧不上了,他就是做過黑市交易的,活人器官買賣是犯法的,不過你知道,一旦涉及到錢,就什麼都可以成立。他上一次來,我就打聽了這個事情,結果一提到眼角膜,他就一直搖頭。我才剛提到認識的一個老板,很有錢,可是一直買不到,這怎麼會呢?他就告訴我說,他們這一行也是有規矩的,為首的是一個很有勢力的頭目,他放下過話了,無論誰來問起有沒有眼角膜,都不准做買賣,多高的價格都不可以,不然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我忙拉住她的手:「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