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裏剛問著,陳阿姨就匆匆上了樓,在外面敲門說:「先生,太太,大宅來人了。」
他應了一聲,我看著陸彥回說:「難道是你爸?」
「不是,應該是肖萬珍著急了。畢竟,他兒子這個時候應該被抓走了。」
我匆忙換了衣服,他連衣服都不換了,直接穿著睡衣下去了,根本不把他們當做一回事。我扶著他往樓下走,果然看到了坐在樓下沙發上的兩個女人,這麼晚了過來,可不就是肖萬珍和陸彥回他大嫂。
看到我們下樓了,她們一下子站了起來,他大嫂最是急切:「老二,你哥被警察給帶走了,你快點想想辦法救救他好不好,算我求你了,他不能有事啊。」
陸彥回沒有吭聲,面無表情。我扶著他往沙發上走過去,讓他坐下來,然後對著她說:「大嫂,大哥如果沒有犯事,好端端地怎麼又會讓警察給帶了去?肯定是他做了什麼違法犯罪的事情,法網恢恢,誰能有本事救得了他?你這是說笑呢。」
「何桑,你!」
肖萬珍打斷了她:「行了,你別說話了,給我閉嘴。」
複而她又看著陸彥回說:「我知道是你,旁的人怎麼會這麼恨他,非要把他逼死了才好?陸彥回,誰有你這麼狠絕的?好歹那個人也是你兄弟,雖然我不是你媽,這些年對你,也不算不好,你為什麼一定要做到這個地步了?」
「阿姨,今天怎麼不跟我裝客氣了?這麼多年倒也是難為你了,明明看到我一萬個不順心,偏偏還得在我爸面前做出一副多麼賢惠的樣子來給他看,肯定很難吧。」
「你怎麼能這麼害他?」
「我害他?」陸彥回冷笑了一下:「那我的眼睛現在還看不見,又是被誰給害的?我媽當初一個人孤苦伶仃地死在老巷子裏面,又是誰給害的,肖萬珍,你有什麼立場來質問我這些話?你們母子怎麼對我們母子的,這筆賬,誰來跟我算?他被抓,不過是罪有應得,他涉足黑市交易,踐踏人命和尊嚴,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救他?不過是他咎由自取罷了。」
肖萬珍這個時候卻冷靜了下來,她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很奇怪的表情。我皺了皺眉頭,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轉變了,就聽到肖萬珍對陸彥回說:「有一件事情,你可能還不知道。陸方會有今天這麼大的規模,還不是因為我,你真的以為只靠你媽付出所謂的精力就能讓陸方有今天?我告訴你陸彥回,當時陸方想拿下一塊地皮,差了一大筆錢,那筆錢就是通過我的牽線,才讓你爸得到的。你現在把你媽說的那麼委屈了,可是當時個人憑本事,如果沒有我,陸方說不定那個時候就垮了!而且,你爸應該不敢告訴你,那筆錢是哪裏來的吧,你要是這一次不救陸勁,我就有辦法讓陸方出事。陸方起家的那筆錢,還不就是黑市交易得來的款!」
我聽了肖萬珍的話,心裏大震,這話是什麼意思?陸方當時發家的巨款,竟然是來自於黑市交易。難怪陸勁有本事能夠插手黑市,原來從肖萬珍開始,就已經接觸了。這個女人,看上去不如肖錦玲那麼陰狠,平時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一點笑意,溫柔似水,可是竟然從一開始就參與了這麼驚人的組織,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陸彥回,肖萬珍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如果他不管陸勁的死活,她就要鬥個魚死網破,把這件事情給抖出來。
陸彥回卻像沒有聽到她這話的樣子,許是因為太淡定,連肖萬珍都愣住了,皺著眉頭看他的表情,猜不明白陸彥回的心思。
只見陸彥回淡淡地說:「哦,那件事情,我知道的,你准備把它公布於世嗎?那行啊,我自己也省點事了,不用我自己親自來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陸彥回輕蔑地笑了一下:「肖萬珍,當年你拿這件事逼走了我媽,還以為可以繼續拿公司來逼我嗎?你也太小看我了。一個陸方而已,我媽舍不得,我可舍得,與其讓你們毀了,還不如我自己毀了。你以為高層辭職是偶然嗎?你以為投資商突然撤資是偶然嗎?你以為投行估價大跌是偶然嗎?別天真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手計劃好的,你到現在還拿這個來威脅我?簡直是自不量力。」
134.父子隔閡終消逝
肖萬珍的臉上,頓時出現了那種很驚恐的表情:「你知道?你竟然知道了陸方當年的資金是從黑市撈來的。他竟然告訴你了?」
「也虧得我爸告訴我這件事情,不然我怎麼能想到,你的寶貝兒子竟然還真的繼續做著這個見不得人的勾當。你放心吧,這一次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了,你有這個時間在我這裏跟我講話,還不如去找個最好的律師,看看能不能有本事讓他少判幾年吧。」
陸彥回這話一出,肖萬珍一個踉蹌就往地上一栽倒。我喊陳阿姨來:「快把肖阿姨扶起來,時候不早了,還是請客人早點回去吧,我們也要休息了。」
送走了她們。我問陸彥回:「萬一陸方倒了,你要怎麼辦?你不是最在意你媽的心血嗎,親手毀了它,真的合適嗎?」
「我不會放棄陸方的。」他扶著我的手上樓,一邊跟我說:「何桑,你知道有一句話叫做,置之死地而後生。從前的陸方死了,新的陸方還會蓬勃生長的。」
「新的陸方?是什麼意思?」
「從我知道那件事之後,就知道如果這個陰影不抹去,陸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真正洗白的,它會一直成為陸勁和肖萬珍肆無忌憚地把柄,所以我那個時候就已經著手去建立一個新的公司了。這件事情,我爸是知道且默許的,他大概也認識到自己當初犯了一個怎麼樣的錯誤,所以我在位期間,其實已經在慢慢地轉移陸方了。後來我以為自己得了絕症,就停止了這個做法,甚至還想著,是不是得把從陸方拿走的東西,再還回去,不然沒有人來運作新公司。沒想到那竟然是一個設計我的局,我知道之後,更是加快了新公司的建設,如今的新公司,已經漸漸具有了規模,等到陸方價格一跌再跌地時候,我以新公司的名字把陸方給買下來,再借殼上市,利用陸方股份公司的名義直接讓新公司上市,可以省下太多的力氣。」
他一下子跟我說了那麼多,我有些專業的術語不是很懂,但是也能夠大概知道他做了什麼。原來他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備,在所有人都毫不知情的情況下。
未雨綢繆,眼光長遠,陸彥回這樣的生意人,是十個陸勁都沒有辦法比得過的。
他說完,神情竟然柔和了下來,摸了摸我的臉說:「想不想知道新公司的名字?」
「叫什麼?」
「叫錄合。錄合,陸何,何桑,這也算是我們的孩子了,你願意跟我一起,看著它長大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