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這樣,品花樓的進門牌此刻也正是天下最搶手的事物,錯過這一次,便只有等明年了。」
如歌聽得呆了,立在玉自寒身邊發了好久的怔。
月光皎潔。
杏花樹上開滿了粉白的花朵,在月色下,仿佛披上了一層晶瑩的華彩。
卷起一陣輕風。
杏花花瓣飄下來,落在輪椅中玉自寒的青裳上,落在如歌出神的眼睫毛上。
如歌眨了眨眼睛,花瓣悠悠滑落:
「昨天品花樓外面打起來了,一個昆侖派的高手和一個鐵劍門的高手為了爭剩下的最後一張進門牌打得很慘烈。」
她笑著問玉自寒:「知道誰勝利了嗎?」
玉自寒搖頭。
「是一個霹靂門的少年。昆侖派和鐵劍門的人打得兩敗俱傷,卻讓他撿了個現成便宜。」
如歌又笑:「我還聽說,這次會是雪最後一次出場。品花樓昭告天下,雪將會在五日後從眾客人中選擇出一個人,作為她今生唯一的主人,從此再不接客。啊,雪究竟會選擇一個怎樣的人做她的主人呢?我都快好奇死了!」
她忽然有趣地上下打量玉自寒,道:「咦,咱們玉公子清雅秀致,人間之龍,不曉得雪姑娘會不會瞧上你呢?」這會兒玄璜把風細細支開了,她同玉自寒說話便隨意了許多。
玉自寒沒有笑。
他凝視著一臉歡快笑容的如歌,伸出手,將她額角微亂的發絲輕輕理好,然後——
問道:「何時回去?」
他的聲音略微低沉,帶點鼻音,有些怪異,卻清遠而好聽。
如果有人經過,聽到烈火山莊的玉自寒開口講話,肯定會吃驚到下巴掉在地上。玉自寒從小又聾又啞又殘,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而他,居然會講話?!
粉白的杏花撲簌簌自枝頭跌落在玉自寒青色布衣長衫上。
如歌用手指拈起一朵花。
她的手指潔白,但並不細嫩,指節清瘦有勁。
她苦惱地轉著指間的花,埋怨道:「你明明知道人家不願意去想。」
「大家都擔心你。」
自從她走後,烈火山莊仿佛失去了笑容,連鳥兒都不再歌唱。
如歌仰起臉,問道:「他呢?他擔心我嗎?他想我了嗎?」荷塘邊那個她心心念著的少年,陽光折射在他右耳的深藍寶石上,他的幽暗的眼底閃動著比寶石更令人心動的光芒。在她離開的這段日子裏,他可曾想念過她。
玉自寒摸摸她的腦袋,不語。
如歌心底一片涼,她擠出笑容,笑道:「我又問傻話了,讓玉師兄為難。」
「歌兒……」
「能在這裏見到玉師兄真好,就象有家的感覺。還能聽到玉師兄的聲音,玉師兄的聲音可是只有我一個人才能擁有的寶貝哦!」她一連串快速地說著,不讓自己有一丁點傷心的機會。
忽然,她想到一件事:「師兄,我在這裏的事,你沒有告訴別人吧。」
玉自寒搖頭。
如歌高興地笑:「我就知道玉師兄最好最疼我了,知道我在這裏玩得開心,才不會同別人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