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一口叼著煙,目光來回在他臉上掃視,最後恨鐵不成鋼的說:「你這公司都上市了,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雖然那玩意兒來錢快,但你若不想陰溝裏翻船,我勸你盡快放手。」
「我有分寸。」他淡淡的道。
「那批貨淩晨出港,今早到那了,我親自看著的,」他從喉嚨裏發出一道粗噶的聲音,「過程有點驚險,還好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阿傲,你做事我放心。老規矩,還是現金?」
錢傲嘿嘿一笑,「你知道,我用不慣卡,還是現金最實在。」
這人還保持一些老舊的習慣,喜歡看電視不喜歡上網,喜歡用現金不喜歡刷卡。
費祁表示理解,他將煙頭放在白玉缸上點了點,那原本完整的灰段瞬間死無全屍,「辛苦你了,現在都靠你在幫我,大環境艱難,如果你願意,等這幾次結束也可以來我公司上班。」
「得了吧,」錢傲揮了揮大手,又給他看自己的手掌,那雙手掌上遍布著老繭,傷痕還有深深的紋路,「你看我這手,是坐辦公室的料?」他笑了笑,「我幫你是因為我認你這個兄弟,也因為除了這條路我無路可走,但是你呢,你現在有大好前途,這些粉碰多了可就再也出不來了。」
費祁無畏的扯了扯嘴角,逗趣道:「你今天的長篇大論還真多。」
錢傲從鼻子裏笑了一下,「前天剛過了三十七歲生日,好像有那麼點頓悟。」
費祁像是思考了片刻,「等跟馬來那個臭老頭的合作關系結束,我們就不做了。」
「是你,」他糾正道,「是你不做了。我是沒辦法了,半輩子都在水路上混,摸過的粉比摸過的妞還多,除了這些身無長處,等我不做,也許要五十歲。」
他站起身,「我先走了,今天要不是順路我也不會來這,多在你這裏逗留對你可沒什麼好處。」
費祁並未多作挽留,他與錢傲之間早有某種默契,看著他瀟灑離去。
從年少時到如今的朋友,好像也只剩下他這麼一個,這些年來暗線下錢傲為他做了太多事,當初從老爺子那叛變的時候,也是錢傲站出來幫他,剛才他說自己三十七,恍然才發現時間太快,快到連那些打打殺殺的青春都變成了黑白。
一開始他明面上做的是進出口,掛牌開了個貿易公司,確實搞運輸,運的東西也正是從當初跟的黑道上老爺子那奪權搶來的生意,憑借著這些資金,後來的他又轉做房地產,從此平步青雲,不得不說費祁的運氣很好,雖然很多人說他書讀的少,沒有文化,但是他這個他們嘴裏所謂的「蠻子」卻將生意越做越大,到這時,才有人說他有經商頭腦。
也是到這時,女人源源不斷的開始湧向他。
不管是那些心有所圖的人推上來的女兒或是妹妹,還是自己送上門來的。
他也不是推拒所有的人,只是人到而立,卻好像絲毫沒有要結婚的打算。
這樣的鑽石王老五,坊間也並沒有傳出他在某方面的能力有問題,更沒有傳出他有任何變態的習慣,因而升值的更快,人人都當自己還有機會。
他拆開桌上的文件袋,在線圈被繞開一半的時候,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收住了手,將那袋子放到了一邊。
聞初顏下班的時候發現沈子欽在外面等她。
他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臉被風吹的有點發白。
她訝異的責怪他為什麼不進來找自己,他卻伸出手蹭了蹭她的手腕,難得他的手還是溫暖的。
「也不是很冷,」他說,「我請你吃夜宵吧。」
「說好了我請你的。」聞初顏用一種輕松的口氣說道:「念姐說快過年,提前發工資了。」
「發工資那頓是正餐,你少給我打馬虎眼,快走吧,我看著你就冷。」
「你不是說不冷嗎!」
「這種天你穿這麼點,你不冷還不允許我替你冷了?」
……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來到了一家燒烤店,沈子欽本來是不願意吃燒烤的,無奈這個點也沒別的地方可去,而且聞初顏非要吃燒烤。
這家不是自助式的,有人會將在門口烤好的東西送進來,聞初顏一邊吃烤韭菜一邊邪笑著說:「來兩口?壯陽的啊,還有生蠔,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