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一口吃掉憂愁;
載著你仿佛載著陽光,
不管到哪裏都是晴天……」
她也跟著哼唱,就像回到了校園時光,她從學校參天樹蔭下走過,看著年少的情侶們騎著自行車,看那陽光細碎的落到每個人的肩頭。
沒想到費祁竟然也聽過周傑倫的歌,她以為他的世界裏只有打打殺殺和賺錢,哪有時間來做這些事呢。但仔細一想也就明白,陸茜是很喜歡周傑倫的,他會也就不意外。
只是在這個時刻,他隨意一吹,就是這首歌的旋律,聞初顏能感受到脈搏的跳動,那種無能為力的悲哀,那種求而不得的卑微,始終如同脈搏一樣隱藏在深深的血管裏面,卻割不掉。
他的嗓音其實是很溫柔的,只不過他一直都那樣冷淡,也就逐漸令人忘記了他還會有溫柔的一面,平平淡淡的的音符從他的聲帶裏輾轉而出,她就出了神。
然後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給她倒了一杯。
她拍拍手,「比我厲害多了。」
他用一種「你說的是廢話」的眼神瞥了她,不過看著她這樣豪飲,也有些詫異的說:「你還沒醉?」
「呵呵,沒有啊,我是酒仙。」
「不記得你有這麼能喝。」他似乎是回憶。
聞初顏只是苦笑,自始至終他的眼裏都沒有她,哪管她是能喝還是能唱呢,她解釋道:「我外公是開酒廠的,小時候什麼都喝,混著喝,怎麼都行。」
那時候的肖容還抱著她說,我的寶貝啊,以後萬一成了酒鬼可怎麼辦,但後來外公早早去世了,媽媽也走了,爸爸的精力也無法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了,沒有人把她視若珍寶,她喝不喝也都是一樣的。
所以就是做不良少女又怎麼樣,她化著濃妝進出家門,父親竟然也沒有察覺,直到他從隔壁的陽台上聞到了她從房間裏飄來的煙味,才將她訓了一通。
她至今記得聞臨陽當時的面色複雜,又像是恨鐵不成鋼又像是束手無策,更像是象征性的訓斥,如果不那樣做,好像身為父親不得不這麼做一樣。
就是這樣索然無味,幾乎是沒有叛逆感和對戰欲望的叛逆期,她也慢慢意興闌珊。
「哦。」他應了一聲,「沒怎麼見你喝過。」
一瓶眼見著就要見底,他的眼色還是深不見底,臉孔也是尋常顏色,不見有變化。
倒是聞初眼晃晃悠悠的想要站起來,但又很快跌落在地上 ,她慘兮兮的對上費祁,「我的腿麻了。」
然後捏著腿揉了揉又試圖站起來,雖然很想讓他幫忙使個力,但顯然他更願意看她的笑話。
沒辦法,她就氣鼓鼓的瞪著他。
兩個人的臉也不知是什麼時候湊得那麼近的,聞初顏眼中的天地都在轉圈暈眩,唯有他的臉很清晰,她沒有親他的嘴唇,而是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個輕暖的吻。
他也凝視著她,在她眼眸中甚至看到了自己,那一層淺色水霧中也一樣惘然的自己。
那個吻像片羽毛,甚至比羽毛還要輕,她一直都這麼小心翼翼。
他忽然就被催生出一種欲望,捧住她的頭在她的頸項間舔/舐起來,她被舔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他舌頭跟自己的皮膚間還發出很小的水聲,既煽情又悚然,她條件反射的抱住他的頭,兩人的心髒頓時貼在一塊。
良久,他才離開她的頸間,雙唇水潤了許多,聞初顏雖然不知道那裏有什麼好親的,但心裏也是喜歡的,那種善意的接觸,她總能從中嘗到絲絲甜意。
當兩個人的唇漸漸要碰到的時候,她反胃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臉一下子漲紅,然後居然就毫不費力的站起來,奔向廁所。
聞初顏趴在衛生間的馬桶上,吐的上氣不接下氣。
費祁黑著臉走到她旁邊,不可忍的看著她,然後看到她吐的天地色變,又走出去。
在他想要吻一個女人的時候,這個女人竟然跑去洗手間吐了,他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戰。
這樣他難得鬼迷心竅的時刻,她卻大煞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