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被惡意觸碰的憤怒都抵不上心底深深的絕望,她眼底漸漸蓄了水霧似的,在壁燈折射下盈盈泛著光。
顧銘城黑眸一眯,掐滅了指尖的那點紅芒,心裏沒由來的一抽,明明在她悲慘無助時他應該感覺到暢快才對,可他不知怎麼回事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躁動的拳頭,揚手就往那兩名醉漢臉上招呼。
「誰TM的敢壞大爺好事?」被打的那個人怒氣沖沖破口大罵,還沒等他還手顧銘城又抬腳踹了一記心窩子,那人捂著肚子朝後退卻兩步,呲牙咧嘴的又與同伴一起揮著拳頭沖上去。
顧銘城冷冷地哼了一聲,壓根沒拿這倆人當回事,只三拳兩腳的功夫就輕輕松松的解決了,「滾——別讓我再看見你們。」他冰冷的吐出幾個字,那倆人嚇得屁滾尿流的逃竄。
雖然顧銘城在最後關頭救了她,可夏之遙怎麼都無法說服自己他這是同情心泛濫。莫說他是不是當真冷血無情,可在他眼中她時害死葉念的罪人,她是……罪該萬死。
顧銘城一步步向靠在牆壁撫著胸口喘-息的夏之遙靠近,她縮著身子抬眸看他時竟然是驚恐萬分的表情。她眼底毫不掩飾的流露出的防備與疏離仿佛是一柄劍刺進了他的胸膛。明明是他救了她,她卻反倒是這副避之不及的樣子,顧銘城咬著牙一只手臂撐在她頭側的牆壁上。
「你怕我?」
夏之遙咽了咽發疼的喉嚨,好半晌才找回聲音。「不敢。」
她垂著眸子不去看他,長長的睫在眼底投下一圈淡淡的影子。顧銘城胸口鬱結,「夏之遙,你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呵……夏之遙眼眶發熱,她瞪大了眼睛,竟微微笑了一笑,「也要謝謝顧總你的心狠手辣。」
顧銘城黑眸霎時一眯,一手抄在褲袋裏,一手指間燃著煙枝,緩緩地一步步朝她走近,「你竟敢怪我?」
「不敢,我怕死。」她呼出一口氣,認真道。
這是真心話,她怕死。所以,更不敢招惹他。
他冷笑,陰鶩的眼神直直的定在夏之遙身上,恨不得剜出兩個洞來。他一字一句極緩道,「夏之遙,知道嗎,你過得越慘,我越開心。」
她微震,不由得渾身一顫,聲音飄然,近似輕喃。「我知道。」
到了午夜,夏之遙才收拾了物件從娛樂會所走出去。
早早地等在門外的小九倚著機車叼著煙,見夏之遙出來了,連即掐了煙枝,遞了安全帽過去。
夏之遙一邊戴著安全帽,一邊同他講話,「不是告訴你不要來接我下班了?大晚上的,你玩什麼又都像玩賽車,可別出了什麼事。」
小九不以為意,吹噓,「就我這技術,還能出事?」
夏之遙看到他脖頸處粘的創可貼,手指戳了一戳,小九立馬吸氣,「疼疼疼。」
「怎麼弄得?」
小九臉色霎時暗了暗,啐了一口,「還不是貝貝那個母老虎,我今兒個不過是跟個女生講了幾句話,她就跟瘋了似的撲上來,潑了人家一身的奶茶,還給我這抓了幾道血痕!就沒見過她那麼暴躁的女人!」
「你呀,知道她容易鬧小別扭,還不知道讓著她點?」
機車駛出,兩人的聲音被疾馳的夜風割碎在半空。
而一輛黑色的卡宴停在路邊。
車窗搖下,副駕駛座上的顧銘城眯著眸子,眸色深沉如海。蕭尋一條手臂搭在方向盤上,手指不耐的敲打。「靠,我這大半夜的難道不應該溫香暖玉在懷?老子為什麼要在這陪你做跟蹤狂?」
顧銘城吸了口煙,調侃蕭尋。「溫香暖玉?誰?雷茵茵?」
蕭尋額角青筋瞬時跳了幾下。「靠,你丫找抽是吧?」
顧銘城淡定的彈了彈煙灰。「別著急惱羞成怒,我只是適當的提醒你,什麼女人能動,什麼女人不能動你比我還清楚。」
蕭尋低低的咒罵一聲,扯了扯領帶。「我TM比你還清楚!」
成功的叫蕭尋怒火攻心後,顧銘城夠了勾唇,視線重新回到方才小九與夏之遙交談的地點。方才她的笑容太明媚,讓他覺得刺眼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