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膩的歌詞從她口中溢出,她聲音微顫,雙手緊緊地捧著話筒。
而顧銘城黑眸微眯,視線定在她消瘦的背影。她確是比六年前瘦了不少,穿一襲露肩的禮服,收腰的設計,更顯得腰肢纖細,讓人覺得一握便會斷似的。
如果沒有你,沒有過去,我不會有傷心,
但是有如果,還是要愛你
如果沒有你
我在哪裏又有什麼可惜
反正一切來不及
反正沒有了自已
hey我真的好想你
不知道你現在到底在哪裏
你是否也像我一樣在想你
……
最後一句清音落下時,夏之遙覺得喉嚨發緊,那些遺失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來,帶著獨有的潮濕,甚至蘊著腐朽的味道,直讓她雙眸發酸。
「真好聽,比原唱還要好聽!」展沐笑盈盈的拍掌稱贊。
「過獎了,展小姐。」夏之遙強逼下眼眶的濕意,轉過身,將音筒置於水晶茶幾上。她勾了勾唇,「請問您還有別的要求嗎?如果沒有,我就先出去了。」
這難捱的氣氛讓她透過氣,她一秒鐘都不願意待下去。
展沐看了眼沙發上的顧銘城,他面無表情,手執著紅酒杯,淺淺搖蕩。可展沐卻分明看見了他突出的指骨,泛白的指尖。她頓時沉了沉臉色。
展沐斟了杯紅酒遞給夏之遙遙尋思著不好推辭,於是伸出手去接……
「呀,我的裙子——」展沐驚呼。
夏之遙一怔,錯愕,在她的手指剛剛觸及酒杯的那瞬間,酒杯堪堪跌落,砸在展沐純白色的真絲裙上,嫣紅一片。她心思一頓,這分明是展沐有心招惹。「對不起。」她抿了抿唇,道歉。這種有意惹事的客人,她惹不起。
可展沐卻沒打算就此放過她。展沐挑眉,傲慢不已,「我不要你道歉。賠錢,這條裙子銘城哥送我的,兩萬三,我今天第一次穿!」
一條薄裙,兩萬三。
六年前,兩萬塊對於夏之遙而言或許只是九牛一毛,可此時此刻,她卻連兩千塊錢都拿不出。「展小姐,這裙子,我拿去幹洗,一定給您洗得幹幹淨淨的。」
「我不樂意穿染髒的裙子,我只要你賠錢。」展沐挑釁道。
夏之遙垂在身側的手指緊握起,她抿著唇角,將視線投向顧銘城。他也在看著她,嘴角掛著淺笑,饒有興趣的樣子。她張了張唇,卻發不出聲音,嗓間幹澀不已。
「或者說……你跪下磕一個頭,這裙子,我就當送你了。」
「展小姐,得饒人處且饒人。」
「一個響頭換兩萬塊,夏之遙,劃算的很!」展沐絲毫不退讓。夏之遙抬眸,展沐眸子裏滿滿的得意與怨憤。
僵持。
包廂內靜謐一片,而顧銘城只是冷淡的掃視她。或許是他的目光太冰冷,也或許是冷氣開得足,夏之遙脊背冰涼涼的,似爬上一條吐著信的毒蛇,緊握的掌心沁出濕膩膩的汗。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苦澀的勾了勾唇角,「一個響頭,換兩萬塊,的確劃算。」話間,她移開視線,垂下眸子,直直地盯著腳下的白絨地毯。
兩只腿猶如千斤重,她忍著喉嚨的疼意,一點點,一點點地屈膝。心底不斷地說服自己,自尊根本就一文不值,她要生存,夏義要生存,自尊這種東西她早在六年前就已經舍棄了。這樣想,心真的沒那麼痛了。
就在她的雙膝即將解除到羊絨地毯時,手臂突然襲來一股強大的力量,下一秒她已經被圈入一個熟悉的寬闊的懷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