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堂入室

常聲 作品 第 32 頁 / 共 18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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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之遙忽然莞爾一笑,美麗不可方物。「我比你想象中過得還要悲慘,怎麼樣,你是不是覺得特別的痛快?」

燈光投射在她含淺笑的臉頰,那笑容的背後隱藏的苦澀叫顧銘城心頭一刺。

在他沉默的瞬間夏之遙繞過他身旁朝藝術廊外面走去,出了門走不到十米的距離手臂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拖住。夏之遙被迫轉身,顧銘城拉著她的右手腕,瞳中漸漸湧現微不可查的火焰。「你的右手是怎麼回事?」

夏之遙想抽回手臂,可她使不上力氣他握得力道又足夠大。系嗎?你是我的誰?顧銘城,你有什麼資格、有什麼立場——來質問我?」

顧銘城被她這副倔強的腔調氣得火氣蹭蹭往上漲。「你不是最熱愛畫畫?你不是夢想成為畫家?夏之遙,連自己的拿畫筆的手都保護不了,你有什麼資格談夢想?」

仿佛一盆冷水自頭上澆灌而下,夏之遙頓時沒了聲音,過了好半晌,她似乎從繁亂如麻的回憶中跳脫出來,扯著唇自嘲的笑笑。「沒錯,是我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只怪她自己。「所以,顧總,麻煩您收起這副可笑的、自以為是的救世主樣子。我……無福消受。」

這段日子以來顧銘城總有一種感覺,他覺得夏之遙過得太壓抑了,整個人都仿佛被一團烏雲籠罩著,看不見光明。從前,他最看不慣她故作可憐兮兮的樣子,相比之下葉念的大方得體更讓他覺得舒心。可如今當他近距離觀察她用心思注意她時,才驚覺她無意中流露出的憂傷情緒仿佛已經深入骨髓。而他發覺自己竟然會……覺得心疼……

第二天夏之遙就請了病假。並非是做假,而是真的生病了。她身子骨原本就弱,天氣又漸漸轉涼,晚上睡覺踢被子就著了涼,幸而沒發高燒,可是呼吸不暢也夠她難受的了。

小九忙前忙後的給她煮姜湯熬米粥,可是他笨手笨腳的粥沒做好倒是把廚房弄得一團亂,氣得貝貝直跳腳。「求求你了,我叫你大爺行了吧,別給我添亂了!我收拾幹淨廚房容易麼!」

小九尷尬不已,貼在牆角撓著頭看貝貝張羅著。「我這不是想幫忙麼……」

「你別幫倒忙,我就謝天謝地了!」貝貝拍著胸脯順氣。

待陸南騰拎著大包小包的藥物及補品來探望夏之遙,雖然小九十分不情願卻還是被貝貝軟磨硬泡的給拖到了奶茶店幫忙。

打掃衛生的時候小九臉色還陰著呢,貝貝給他泡了杯綠茶笑嘻嘻的湊過去,「哎,咱不是說好了麼要給那倆人制造機會呢?」

一提這個小九胸口悶得簡直要爆炸了,他接過貝貝遞來的綠茶仰頭咕咚咚一口飲盡。貝貝將用過的奶茶杯丟進垃圾桶裏,又自然的拿紙巾擦拭小九嘴邊沾染的綠茶水滴。

小九不大自在的往後閃躲一下,貝貝也不介意,聳了聳肩。小九摸了摸嘴角,「希望陸南騰真的如你所言——是個好歸宿。」

貝貝眼神閃了閃,她扭過身子朝櫃台後走去。「怎麼也比顧銘城那個混蛋好吧?」

夏之遙吃了感冒藥昏昏沉沉的又睡了過去,醒來時陸南騰恰好准備好了午餐。夏之遙雖然沒什麼胃口可也著實為陸南騰的好廚藝而感歎,十分給面子的吃了一碗米飯。「天呐,我越來越覺得你是萬能的了。」

陸南騰笑起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叫人覺得如沐春風似的。「此服務轉為夏之遙獨家打造,獨一無二。」

夏之遙嗤笑。「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點餐?」

陸南騰伸出手臂將手掌打開在她眼前。夏之遙眨了眨眼睛,不解。陸南騰笑得愉悅。「煲粥請按食指,炒菜請按中指,燉湯請按無名指,一條龍綜合服務請握手。」

夏之遙噗嗤樂了,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末了,她撐著下頜含笑看著陸南騰,「南騰,以後不管誰嫁了你,肯定都特別幸福。」

陸南騰端起瓷碗又給她盛了勺蟲草花鯽魚湯。「我誰都不要,就等你。一天等不到就等一個月,一個月等不到就等一年。十年八年雖然是長了點,可我也等得起。」他勾著唇沖她笑笑,用調侃的語氣告訴她,「哼,十年之後你可都三十七歲了,我也四十歲了。男人四十一枝花你知道吧,女人可就不行了,到時候啊,除了我誰還這麼死心塌地的跟在你後面呢?我就拿著戒指往你手指上一套,叫你再也逃不掉!」

不是沒有聽過甜言蜜語,夏之遙垂著頭捏著勺柄一點點的往嘴裏送湯,一個忍不住眼淚啪嗒嗒就往碗裏落,泛起一圈圈的淺淺的漣漪。陸南騰沒想到她會哭,一見她難受他就心疼,扯了紙巾給她擦眼淚。「你要是不樂意聽,我以後就不說了,別哭了。」

夏之遙肩膀一聳一聳的,她扭過身子擦了眼角的淚,又紅著眼眶忿忿然的瞪著陸南騰。「你能不能別對我這麼好?」

「不能。」陸南騰很誠實。

夏之遙吸了吸通紅的鼻子,「就知道你這死心眼。」她翻了翻眼皮,又重新拿起湯匙。「這湯可真好喝。」

「那我以後常煲給你喝。」

「……」

「……」

「嗯。」她低低的微不可聞的「嗯」了一聲。陸南騰有一瞬的晃神,細細思量,她並未如從前那般固執的堅定的拒絕他,是不是代表他……拿上了愛的號碼牌?

只要有機會,等待並不是那麼難熬。

「顧總,夏小姐的就醫記錄是被人處理過的,現在查不到相關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