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早該明白這個男人骨子裏就是有暴虐因子。
她坐在餐桌旁一動不動,任由顧銘城夾了香噴噴的蝦餃擱在骨碟裏,又盛了一碗清淡的雞湯在瓷碗中。
「我請了美國**醫院的骨科專家,你的手腕並非不能醫治。」顧銘城不急不緩說道。
夏之遙抓在衣角的手指倏地捏緊,心卻一點點的下沉,末了,她勾著唇譏嘲的看著他。「這又是一筆交易嗎?可是我寧願一輩子都拿不了畫筆,也不願意跟你有……任何瓜葛。」
顧銘城怒氣上湧,直接甩了碗碟,「夏之遙,你不要不是好歹!」
夏之遙冷笑。「你對我,安過什麼好心嗎?」
那骨科專家性情古怪得很,他費勁了心思才請得動他,還必須得帶著她去美國就醫,她倒是一點不領情。顧銘城氣得站起身狠狠地踹倒了椅凳,雙手手掌撐在她面前的桌面上,壓迫似的朝她靠近。「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我的耐性。」
其實他說的沒錯,與他鬥智鬥勇她沒那高智商,與他比狠絕毒辣她沒那心腸,向他叫囂宣戰,受苦的終歸還是自己。
於是,她安靜下來,不哭不鬧甚至不說話。貝貝和小九一定在四處尋她了吧?還有陸南騰,一定也很擔心,要怎麼樣才能夠擺脫顧銘城呢?
她想了又想,想了又想,夜不能寐,終於想到一個辦法。
顧銘城總是要處理公務的,她說要泡澡,進了盥洗室後反鎖上門,找了刮胡刀片取出來,在淨白如玉的纖細手腕上劃上了一道,然後打開一池的水,將手腕放在水裏。
意識漸漸模糊時,她仿佛聽見了筱秋銀鈴般的笑聲。
幸而她不知道自己的媽媽有這樣可笑的一生、幸而她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沒有愛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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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9 「知道嗎?你這樣,我會覺得你愛上我了。」
顧銘城覺察到異樣是在聽見水滴敲在瓷板上之後,他放下手中的筆記本,連敲了幾下浴室門都不見反應,心下一驚,抬腳重重地朝木門踹去。
一眼便看見浴缸裏殷紅的水,夏之遙面無血色的跌坐在浴池邊幾乎半條右手臂都在池水裏垂著。
他抱起她,叫她的名字,也不見她回答。
一路上連闖了三個紅燈幾次驚險的躲過碰撞,顧銘城用最快的速度送她到醫院。
這是家私立醫院,收費昂貴,是顧家常年來所用的。前來診治的醫生唐辭是顧銘城的多年好友,醫術高明,毒舌萬分。
唐辭調試過輸液管後又瞟了眼夏之遙露包紮好的右手腕、頸子裏的點點紅痕,摸著下巴嘖嘖了兩聲。「這得是被你折騰完受不了了就自殺了?你這是餓了多久?」
顧銘城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眸子裏射出的冰刀叫唐辭立刻舉雙手投降。「得,當我什麼都沒說。」
「她……怎麼樣了……」顧銘城到現在仍然心有餘悸,若是再晚上兩分鐘是不是她就真的……陽光很好,透過玻璃窗照進來籠在她緊皺著眉頭的小臉上,一張臉一絲絲血色都看不到。
「死不了。」唐辭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旋即又覺察到右邊嗖嗖射來的冷箭,他立刻含笑改了口,「傷口雖然長,但是並不深,所以,沒有生命危險。但是……」
顧銘城攥緊了拳頭,眼睛凝視著病床上的女人。「但是什麼?」
唐辭看了眼顧銘城還穿著拖鞋的腳,他太了解自己兄弟了,永遠是處事不驚泰然自若,能讓他神經錯亂的女人還真見過。唐辭清了清喉嚨,往旁邊挪了一挪,確保他說出這結果後自己的人身安全。「她的右手曾經受過重傷,原本可能還有治愈的機會,可加上這次的刀傷之後……」唐辭決定說得委婉一些,「懸了。」
顧銘城握住她的右手時心裏發緊,那紗布上的點點血跡刺的他眼疼。「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唐辭審時度勢:「那倒也不一定,畢竟我不是專業的骨科醫生。另外,醫學奇跡偶爾也是存在的。」
奇跡……顧銘城黑眸一凜,「你可以出去了。」
唐辭摸了摸鼻尖,十分欠揍的說「顧總,你這樣過河拆橋,不覺得有損英名?」
顧銘城眉一挑,動了動手腕。「你如果繼續留在這裏,我保證會把你拆卸重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