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雨菲勾起唇角。「千萬別這麼叫我,我承擔不起。」
夏之遙盡量保持著和善的笑。「你是南騰的姐姐,我叫你一聲姐姐,是必須的。」
陸雨菲嘴角掛著抹自信卻近乎詭譎的笑容。「有件事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
「什麼?」夏之遙唇角的笑漸漸掛不住了,陸雨菲總是叫她覺得壓抑又害怕。
陸雨菲揚了揚秀致的眉。「知不知道你爸的雙腿是怎麼殘廢的?」
背脊瞬間襲上冷汗,夏之遙心頭一震,雙腿發顫幾乎無法站立,陸雨菲眼裏跳動著戲謔的得意的光芒,夏之遙只覺得冷,那種寒冷從肌膚表層一點點滲入到血液裏,滲入到脊骨裏,心頭仿佛爬上一根吐著信的毒蛇,一點點吞噬她的精神與希望。她催眠自己,一定是她想錯了。她激動地沖上前去抓住陸雨菲的雙臂,向她求證殷切的希望得到答案。「不會的,是我理解錯了,對不對?」
陸雨菲殘忍的笑著,冷淡的甩開夏之遙抓著自己手臂的冰涼的手,「我不知該說你天真還是愚蠢!你沒猜錯,正如你所想,出賣你爸爸、讓他在那場火拼當中殘廢的人就是南騰!」
天仿佛都要塌下來。
她以為唾手可得的幸福原來只是一場鏡花水月。
陸雨菲仍是不肯仿佛她,在她一步步退卻時含著嬌媚而殘忍的笑意往前逼近。「想不想知道原因?」
夏之遙頹然的捂著耳朵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不遠處身著銀色西裝風度翩翩立於梧桐樹下的顧銘城,握緊了拳頭才克制住自己沖過去的沖動。
必須要她經受這一切,她才會徹底放棄陸南騰這塊兒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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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2 可是,夏之遙,我不、准、你、恨我!
「你在騙我,對不對?」夏之遙渾身發顫,她不願相信,「你是為了拆散我和南騰,故意這麼說的對嗎?」
陸雨菲彎□子毫不客氣的打破夏之遙最後一絲希冀。「既然你這麼懷疑,那我就勉為其難才提醒你一下。你爸是不是有個結拜兄弟,姓言的?」
淚眼朦朧的夏之遙心頭一震,她當然記得,小時候有個對她極好的言叔叔,跟夏義一起撈偏門的,他還有個兒子叫做言舜臣。後來,夏義改作正當生意,那位言叔叔也就在那時候消失了,夏義告訴她言叔叔去南方下海經商了。都過去二十年了。這是兩件毫不相幹的事啊!
陸雨菲看出夏之遙的疑慮,「好心」為她解惑。「夏之遙,你爸一定告訴你言家父子去了南方經商對不對?可事實卻是——夏義出賣了言家,害得言中賢慘死,害得舜臣成為孤兒!我們只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她咬著牙眼睛泛著火光,若非是最後的關頭陸南騰手軟了,夏義失去的何止是兩條腿,怕是命都不保!
夏之遙心間一片荒涼,拼命的搖頭。「我不相信……」
她想起來,夏義出事的那天,是帶著為數不多的幾個兄弟去談生意。那時候夏家主要做娛樂行業,G城的夜場有一半以上都是夏家的產業。夏義雖然是大老粗,可自從洗白之後就沒想過再走歪門邪道,一心想往正途上靠。所以查出多年的競爭對手竟然在夏家的場子裏長期私下兜售藥丸(和諧)時,才會火冒三丈大發雷霆。
對方發起狠來比夏義還不講情面,夏義沒想到一次談判竟然演變成火拼,他只帶了極少的人手,自然落了下風,幾個人被打得連連敗退。
而夏之遙趕到醫院時恰見到受重傷鮮血淋漓的陸南騰即將被推進手術室。
「如果南騰想要害我爸,怎麼會為他擋那一槍?」眼淚還是不停的往下掉,夏之遙揪緊了胸前的衣襟,「我不信你。」那一槍差點要了陸南騰的命,他怎麼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陸雨菲笑得明媚而殘忍。「那我再來給你解釋清楚一點。第一,兜售藥丸的並非是夏家的死敵挑起,而是南騰安排的。第二,火拼當天你爸原本是可以順利脫身的,可是……南騰將逃跑路線偷偷地很及時的通知了那夥人,所以才會有了最後血戰。至於南騰會中槍,呵,那不過是演一出苦肉計罷了!我們想要完完全全扳倒夏家,總要有所犧牲的!不過沒想到,最後助我們達成心願讓夏家一無所有的人竟然是顧銘城!」
夏之遙耳朵嗡嗡作響,呼吸越來越不順暢,視線也開始模糊起來,隱隱約約看到大片大片鮮紅的血跡。那是陸南騰胸口被槍子打出來的洞漫出的血,紅得刺傷人的眼。她一直對陸南騰的救命之恩心存感激,卻不曾想這一切不過是一場陰謀。他是言舜臣派來傷害夏家的臥底,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是他害得爸爸再也無法行走……可笑的是她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他,甚至想要同他結婚,對他好,兩個人幸福的過一輩子。
呵,幸福,還有什麼幸福可言?
陸雨菲駕車絕塵而去。
夏之遙跌坐在地面淚流滿面。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再抬眸時眼前出現了一個玉樹臨風的身影。
「總是讓你看我的笑話,我都不好意思了。」夏之遙扯著唇自嘲萬分,那淺淺的笑容比哭泣更讓人覺得心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