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是啊,我昨晚跟教授上手術台,站了整整四個小時!」
「好不容易今天早走,我們一起去吃飯吧,吃晚飯去唱歌,好好輕松下!」
「好好好!」
這幾個學生都是許寒陽這兩年帶的學生,有碩士有博士,年紀差的也不大,平時很能玩到一塊兒去。
收拾東西的時候有人招呼隨憶一起去,「阿憶,一起去吧!」
隨憶想了想,蕭子淵好幾天沒過來了,她怕他今天過來自己又不在家,便笑著搖頭拒絕,「我今晚有事,就不去了。」
那人一臉遺憾,「那好吧。」
隨憶收拾好東西,換好衣服准備回家的時候,在走廊上碰到許寒陽,正提著一個黑色袋子發愁,看到隨憶突然眉頭舒展。
隨憶心裏一顫,不會被抓去幹活吧?
心裏這麼想著卻也只能恭恭敬敬的打招呼,「許教授。」
許寒陽笑著點頭,「還沒走呢,正好,一個病人非塞給我兩只野鴨子,我也吃不了,喏,你拿回去一只。」
邊說邊遞給隨憶,隨憶聽了一愣,沒接反而有些疑惑的看著許寒陽。
許寒陽向來是不收病人半點好處的,這點隨憶跟著許寒陽一年多再清楚不過了。
許寒陽看隨憶半天沒接也沒說話有些奇怪的看過去,一看她的神情便明白了,笑著開口解釋,「15床病人的父母送過來的,老兩口家裏條件不好,為了打這兩只野鴨子費了不少勁,年紀又那麼大了,我不收他們也不放心,我就收了,塞了點錢給他們算我買的。」
隨憶這才明白,卻不好意思拿,「教授您帶回家吃吧,或者給別的師兄師姐。」
許寒陽笑,「我一個老頭子,哪吃得下那麼多,你師兄師姐一個個跑得那麼快,我去哪兒追,你這個小姑娘瘦瘦弱弱的,多吃點肉補補,不然以後上手術台手抖拿不住刀。」
老教授自嘲的話卻讓隨憶聽了心酸,老教授一輩子都奉獻給了醫學,沒結婚無子女,似乎永遠都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她伸出手接過來,有些動容,「教授您多注意身體。」
其實許寒陽一早就聽院裏的學生說起過隨憶,但一直對不上號。後來溫少卿又特意漂洋過海的打電話過來推薦她,只有簡單的幾個字,聰明卻不精明,是可以真正沉下來學東西的人。
許寒陽當時第一反應就是,「女朋友?」
溫少卿輕聲笑起來,竟然回了兩個字,「不敢。」
隨憶他不了解,可他了解溫少卿,溫少卿眼光極高很少誇人,他倒真想見見這個女孩子。
複試的時候他特意觀察了一下,在這個焦躁不安的社會,是個難得的內心平靜的女孩子,是塊學醫的材料。後來接觸多了也漸漸了解,這個女孩子聰明漂亮又努力,跟著他坐門診上手術辛苦是自然的,可她從不抱怨一句,對病人也極有耐心,他嘴上不說,心裏卻很滿意,也願意多教教她,他手裏有個升博的名額,最想留給她,只是一直沒找她談過。
許寒陽笑著點點頭,「好好,快回去休息吧!」
隨憶拎著野鴨子走到醫院門口才想起什麼,轉身去了中醫藥大樓找三寶,在三寶那裏蹭了點東西才出了醫院,從醫院出來又去超市買了點菜,一回家便鑽進了廚房開始忙活。
加了料酒飛水後,隨憶又扔了點黃芪,淮山,党參,紅棗進去,大火煮開後撒了點枸杞進去,轉小火慢慢的燉。
隨憶在一室香氣裏站在窗前往外看,似乎在等什麼,樓下不時有車燈由遠及近,可那輛熟悉的車子一直沒出現。
隨憶以為蕭子淵今天不會過來了,便拉上窗簾打算洗澡睡覺,誰知卻傳來了門鈴聲。
她這裏平時基本沒人來,這個時間更不會有人來。隨憶打開門竟然看到蕭子淵站在門外。
她一臉驚喜,「沒看到你的車啊,怎麼過來的?」
蕭子淵看著隨憶笑也跟著笑了出來,「那輛車送去保養了,司機開了別的車送我過來的。」
他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疲憊,進了門便慵懶的坐進沙發裏,半闔著眼睛,一只手支著額頭,一句話也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