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憶皺眉,「給支杜冷丁。」
過了會兒**又跑了過來,身後跟著病人的丈夫。
「隨醫生,32床的病人還是疼。」
隨憶跟著**去看,一步一步走在寂靜的走廊裏。
32床的病人就是那個從來沒見過的病例。她記得,病人恰好是32歲,循環衰竭,代謝紊亂,全身浮腫,吃不進東西,連睡覺都是奢侈,疼起來只能靠杜冷丁度日。
科裏的醫生都知道,這是到了醫學生的臨終期了,只靠著藥物維持,生命奄奄一息。病人的丈夫高大英俊,每日守在她身旁盡心照顧,對每個人都謙和有禮,對妻子的病也保持平和的心態。有一個剛剛懂事的女兒,每隔幾天會來看她,紅著眼睛問媽媽你疼不疼。
隨憶聽**聊天說起過,這個男人是大學裏的副教授,年輕有為,前途無限,可從她住院那天起就辭了職,每天守在醫院裏。
每個人都知道她在消耗最後的生命,也是看到她疼得神志不清,隨憶才明白課本上寫的疼痛有多疼。
到了病房,病人趴在床上痛苦的□。隨憶檢查了一下,其實她也沒有辦法,誰都沒有辦法,只能拖著,等到了那一天就算徹底解脫了。
年輕的丈夫一邊給妻子擦著冷汗,一邊詢問,「隨醫生,能再給她打一針嗎?」
隨憶只能無奈的搖頭。
丈夫的眼圈立刻就紅了,可還勉強的笑著,「其實我知道,可是我看不得她這麼疼。我有種感覺,我覺得她快要走了,我卻什麼都不能為她做,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疼,我們的女兒還在家裏等著我帶她回去……」
隨憶眼睛發熱,可她記得自己是醫生,輕描淡寫的笑著說,「想開些,院裏已經找了專家來會診,治療方案很快就會出來……」
說到一半隨憶卻說不下去也笑不出來了,這種安慰在病人痛苦的□面前那麼無力,盡管她已經盡力放松心態了,可還是鬱悶。
最後病人漸漸睡著了,隨憶推出了病房,可還是覺得□聲就在耳邊。
第二天一早她准備下班的時候便聽到了32床快不行了的消息。其實她知道這一天早晚都會到來,她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備,可是真的到來的時候她還是覺得突然。
病房裏擠滿了專家,溫少卿和陳簇親自給兩位這方面的泰鬥打下手,看上去從容鎮定。病人身上插滿了管子,病人的丈夫站在病房外的玻璃窗前靜靜的看著。
隨憶心裏有些不忍。
男子突然推門進來,平靜的說了一聲,「醫生,不治了。」
半晌後又補充了一句,顫抖著聲音,「別折磨她了。」
然後轉身去了病房外面打電話,嘶啞的聲音極度的壓抑悲傷,「媽,她不行了,您和爸過來見她最後一面吧。」
他的聲音讓隨憶窒息。
醫院是個神奇的地方,生命的完結,新生命的誕生,這種生離死別每天都在醫院上演,別人都說醫生冷靜冷血,醫生不是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而是必須要堅強,不堅強如何戰勝死神?
隨憶知道醫生心裏不能留縫,可她還是留了,現在她的心漲得很疼。
幾位頭發花白的專家很快退出了病房,在死神面前,他們都無能為力。年輕的醫生**卻釘在了原地,雖然看慣了這種死亡的場面,可到底還是年輕,抑制不住的動容。
隨憶不經意的看了一眼,冷靜鎮定的溫少卿眼圈也有些不明顯的紅。
她再也沒法待在那裏,裹緊外套從醫院走出來,回到家便一頭紮進被子裏,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隨憶睡得並不安穩,夢裏都是搶救的場景,各種醫療器械亂成一團,各種藥品的名字在她腦子裏一圈一圈的盤旋,直到額上突然有了溫暖幹燥的觸覺,她一下子驚醒——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一個同事(性別男,五大三粗)搬家,我們去他家吃飯。順便參觀了一下他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家。然後東紙哥就看到了一床粉紅色的被子,一群同事都看過去,此男立刻解釋,「我買來就是這樣的,套上被罩就好了!」
於是他就拿出了一個小碎花的被罩
再然後我們集體撤離現場。
東紙哥曾經以為已他的體格和長相,如果彎了一定是攻,現在看來,還真不一定由此看來,攻受真的和體格無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