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晚當然不會起來,她只抬起頭來用自己帶血的額頭看著上座女子,挺直了的背脊略顯倔強。
「小郡主招婿入贅,本來與我無關。但是晚晚不敢隱瞞,三年前顧大人將我從苦海當中解救出來,雖然沒有名分,但也過了許多富足日子。只因去年郡主婚事,顧家再容不得我,落我腹中骨肉,驅我出顧家大門,就連顧大人屋裏一個通房的丫頭,都辱我罵我,本來這世間已經毫無牽掛,因緣巧合又偏被寧王救下,得知你和他的關系,民女實在無臉活在這世上,不如賜我一死,也好過敗壞王爺名聲,給我落個幹淨。」
她說的斬釘截鐵,雖然是柔弱之姿,卻不見不堪之態。
高陽生來性格爽朗,自小也是在男孩堆裏長大的,她就見不得哭哭啼啼的女子,此時一見葉晚如此樣貌,又是個苦命的姑娘,心裏惻隱之心頓起。
葉晚是做足了功課,她早讓清歌打聽了高陽郡主的事,猜了她的心態故意應對。本來郡主招婿上門,顧長安答應之後是應該當時就剔除她的,高陽郡主之前還想著如何整治專門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此時到了葉晚口中,她句句提醒的是自己苦命的身世,道出了顧長安接她進門在先,驅逐在後這段不怎麼真實的事實。
先入之見,高陽也不是個好糊弄的。
正是這時候,外面忽然噪雜起來,只聽一聲女子嬌喝,門一下被踢了開來!
「讓開!」一個人影手執馬鞭踹門而入:「我倒要看看這小賤人長什麼樣兒!」
裴瑾來了。
葉晚撩了撩額前碎發,露出點點血跡。
索性今天就豁出去了……
...
10可以有
第十章
裴瑾踹門而入,驚得葉晚站了起來。
她撩起額前碎發,點點血跡像是盛開的紅梅,這與母親樣貌相似的人的確是嚇了任性小郡主一跳,她馬鞭一甩,看向母親的目光是又驚又疑。
高陽撫額不語,裴瑾緩過神來,她以鞭抵住葉的下頜,細細打量,不由得將到口邊的那些謾罵的字眼都吞回了肚子裏面去。
辱罵她的樣貌勾人什麼的,萬萬不能說出口,裴瑾高傲抬眸,馬鞭輕輕掃過她的雙腿。
「大膽,見了本郡主還不下跪?」
「民女見過小郡主。」葉晚對此毫無抵抗姿態,識時務是她來古代最先學會的一件事,她不卑不亢,跪得坦蕩蕩,反倒是裴瑾去了母親旁邊站著,對著這麼一張臉實在是坦然受著。
高陽不悅地一瞥,小郡主自然體察到母親心思,她手腕處還包著布帶,傷勢未好,雙手負於身後,緩緩又走到葉晚面前,實在是嘖嘖稱奇。
心裏想著各種折磨她的法子,眼一斜輕哼道:「既然是顧長安的外室,那便是我的妹妹,雖然現在還未成親,但這般不知檢點實在應該調1教調1教,本郡主身邊還缺一個粗使丫鬟,可憐你無處可去就過來伺候我吧!」
高陽只掐著佛珠定定地看著她,葉晚坦然拂了拂自己裙上的塵土,悠悠然站了起來。她樣貌極好,前世演技精湛,此時剛好全然展開,站在那母女對面,微微揚著一點點頭,角度剛剛好,看起來淡雅如斯。
這氣質多一分狂妄,少一分矯情,過一絲囂張,減一點則不夠淡定。
目光緊緊對上高陽郡主的,甚至還在她的對視當中輕輕福了福身,葉晚緩緩說道:「民女仰望郡主風姿,苦命卻萬不及一,如今脫離了顧家與顧長安再無幹系。天子腳下自有王法,若是做了那等見不得的事,晚晚甘願受罰,甚至領死。但是如此問心無愧,不願受辱,若要懲治民女,還請郡主給個體面的死法。」
裴瑾馬鞭一甩人已沖到面前,葉晚時刻注意著她的動作,自然防備得緊,這一細細打量,也是心驚,高陽郡主這個寶貝女兒……說不定是長得像她爹。
她皮色不白,容貌尚可。裴瑾一雙馬靴在身,一身的馬術行頭,看起來倒也清秀嬌俏,只不過,高陽郡主的美貌可是未見多少遺傳,實在諷刺。
她笑吟吟地靠近:「喲,你告訴本郡主什麼樣的死法才算體面?」
話音剛落馬鞭已是揮了過來,裴瑾更是極快翻臉冷厲道:「小小賤民,還敢如此放肆!」
幸好高陽在上,裴瑾有所顧忌,這鞭子至多也就是嚇唬人而已。當然在裴瑾眼裏,若是『不小心』掃了她臉上身上什麼的那都是意外。她冷笑相對,沒想到葉晚堪堪躲過,反手一轉穩穩抓在手裏。
葉晚在心底松了一口氣,這可真要得益於前世的演員經曆,飾演這種角色多了,手法也利落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