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鬼頭小楷寫得端端正正,寫得無比認真。
葉晚只覺得枯燥無味,坐在他的身邊好一陣子才靜下心來。淡淡的墨香味道在鼻尖流轉,她低頭抄寫,不多一會兒就寫完了,筆跡既清秀又工整,很久沒有寫過這樣類似作業的東西,一下就覺得自己年輕了不少。
裴墨寫得極其認真,她坐得累了,稍微動了動,佯裝看著自己的字跡。
他察覺到她的不耐,頭也沒抬:「姑姑寫好了?」
葉晚輕輕點頭:「寫好了。」
裴墨輕輕下筆:「姑姑寫這麼快,可能記得其中精髓?」
她飛快掃了一眼:「天下順治在民富,天下和靜在民樂,天下興行在民趨於正。」
他剛好寫到此處,略微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姑姑見解獨到,太傅卻不是這麼說的。」
葉晚連忙撇清:「治國論裏勤政愛民,才是治國之道,可不是我說的。」
裴墨想了下,忽然說道:「不過皇叔也跟姑姑說的一樣。」
她無意去探討這個話題,至於是他哪個皇叔說的更無興趣知道。整理了案上幾本書放置一邊,支著頭百般無聊地看著這小皇子。
他生的好容貌,只這神態可不像是個小孩子。
裴墨一直慢慢地寫字,大殿之內除了急不可見的沙沙聲音,只餘一絲墨香縈繞鼻尖。
先還看著,可也不知怎麼的,竟起了絲絲的困意。
葉晚的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昨晚就沒睡多久,早上還早早起了,她生怕自己睡著,起身拍了拍臉頰才清醒了一些。
她這一動作,立刻吸引了裴墨的注意力。
小家夥沾了墨,只盯著她看,葉晚只得重新在案上支了額頭。
困乏之意濃濃襲來,她最終抗爭不過想閉眼的心,緩緩閉上了眼睛。
大殿內沒有其他人在,裴墨撲哧笑出聲來。
他特意叫人在香裏放了點安神的,因是自己的袖口處有提神的香囊才免受於此。
這位姑姑點著頭,到底還是挨不過困意倒在了案上。
裴墨一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姑姑?姑姑?」
葉晚當然是毫無知覺,他這才提了筆湊近她,左右各自幾筆,臨了還撩起她的額頭畫了個飽滿墨汁的花瓣……
正是得意的笑,葉晚忽然睜開眼睛,她眼底含笑,顧不得臉上都是墨汁,只忽然抱了他,額頭貼在了他的臉上!
裴墨的笑意頓時終結,她抵著他的額頭,也將他的臉弄成了滿臉黑:「知道我以前是做什麼的嗎?區區安神香就想讓我中招,也太小看了我!」
他小小的臉上黑一塊白一片的,十分的好笑,抬眼再看葉晚,她兩邊臉蛋幾條黑道道反倒是像修飾,只額間黑乎乎的一片連著她的劉海都弄亂了去。
葉晚左右看看,殿內並無伺候著的宮女,她起身尋了一番,也並未找到水盆之類的。
裴墨只拂了案上宣紙,氣鼓鼓地瞪她。
她好奇地看他:「你這怎麼連個宮女都沒有?」
他不說話。
她一指點在他的腦門上面:「小家夥,我問你話呢?平常都誰伺候你啊?去哪裏打點水,咱們好洗洗臉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