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還是晴空萬裏,過了晌午就烏雲密布了,雨前裴敏趕在郡王府照顧母親,等到傾盆大雨的時候,一家人就坐在一起說話。
高陽說話還很吃力,手腳也不麻利,走路需要人攙扶。
她想著這人高高在上半生,一時間落成這步田地老天可真愛玩笑。
柳如風拿了本異志在一旁看書,裴敏端了甜粥喂她,屋外大雨瓢潑,屋內暖意融融,溫馨得很。紫劍等人都在別間等候差遣,她想起昨晚的事,不由拿出來得與母親說笑。
他說他也是凡夫俗子,禁不起誘 1惑,裴敏當時是樂不可支,給高陽說了,也覺有趣。
本意就是試探下母親對她的婚姻看法,結果沒有令她失望,高陽對於她以後的路抱著的始終是隨便的態度。
她給了女兒保命符,也給了女兒自由身。
其實若不是遇見柳如風,當年她也是要面首到老的,即使婚嫁了,也絲毫未退後半步,仍舊是柳入贅郡王府,甚至連女兒都跟她的姓。
裴敏沒有提及裴毓,只逗趣一樣說了紫劍的反應,說自己逗他玩來著。
高陽說話不利索,一指外面說了句:「他老實著呢!」
她知道這是在誇紫劍,其實說的也是,的確是個老實的。
裴毓天還未亮就走了,她還慶幸這人還是要了點臉面的,不然一早就得給他趕出去。
何言這個面首的事情,也給高陽說了,母親只閉眼歎息,之後再不過問了。
因著顧長安牽連到的他舅舅一事,裴敏倒是想插手管上一管。
有時候日子久了,總是希望能有一個伴陪著自己的。
顧長安被圈禁在家,裴敏將楊柳兒的戶貼送了去,經過幾道手續的審查,裴瑾可是真的被強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聽聞高陽病倒,她更是哭泣不休。
剛過一月,她又來郡王府門口求見,銀劍給打著傘,楊柳兒跪在門口長跪不起。
她本也瘦弱,經這一病,更顯得跟紙片人似的。
裴敏得了消息,當然不能告知高陽。
這些年寵愛,怎能一點溫情沒有,她生怕再次刺激到母親,讓爹爹在床照料,獨自來到了門前。
裴敏手中持油傘,侍衛給她打開大門,立刻看見了跪在地上的裴瑾,雨水雖然沒有打在她的身上,卻也侵濕了她的膝蓋。
她歎息一聲,到底還是心軟了些:「才養過小月子又要受涼,你何必這樣呢!」
楊柳兒一聽大門開啟的聲音本來是欣喜若狂的,可抬頭一見是她失望極了。
「我娘呢?她怎麼樣了?」
「沒事,」裴敏垂目盯著她:「還沒被你氣死。」
「我不是有意的,」楊柳兒直直跪著:「求求你讓我見見她吧!我就看看她,看看她是否安好,真的!」
「你若是想看,等日後她好了再來,」裴敏看著她身後的侍衛銀劍一臉的憤憤之色,不由得冷冷說道:「現在她大病初愈,若是再受刺激恐怕性命不保,回去罷!」
那怎麼行?
顧長安在家裏與顧母吵得不可開交,他整日嗜酒,稍不高興就摔東西,儼然已經變了一個人一樣。
這種情況還不是圈禁惹來的,楊柳兒未出小月子時候,顧家給她的燕窩參湯都斷了,顧母不時還冷嘲熱諷地說上兩句,她從小郡主一下變成個普通人,就連彩雲也裝聾作啞,不甚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