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能這麼說,他怔怔站在葉家後院,半晌也未動一動。
不過他又一想,既然未將他趕出去,還安置在了葉家,也算有一點欣慰了……
湖面入境,遠遠的可見一葉輕舟,一個人。他愜意躺著垂釣。暖暖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又仿佛是將他催眠,只一動不動地枕著雙臂,隨波逐流。
是原鳳白。
目光所及,湖邊水榭上面,兩個人一坐一站,正是紅藥和裴敏。
紅藥站在身後身姿筆直,裴敏她手執魚竿,坐在水榭邊上也在釣魚,秋日暖陽,她貪涼,像個男人似的將頭發都束在頭頂,露出白玉一般的後頸。
青青的湖水,有著青青的美。白衫佳人身姿端正,她雙腿自然垂著,卻是卷起了一段褲腿,連鞋都沒穿,雙腳都紮在水中。不時還踢了個水花,怪不得沒有魚上鉤。
裴毓坐著馬車裏,挑簾看著她二人各自為營,心中稱奇。
烏蘇站在車下也是瞧見了這番景象:「主子?去看看?」
他啪地放下了車簾,心生不快。
她怎麼能這麼閑情逸致?
朝堂上總不去一次,剛步入正軌的新政頗為受人異議,他就忙得不可開交,日日在公務當中沉淪,特意撇了朝中事又去郡王府,人家早早的又跟原鳳白出來玩。
天天垂釣天天釣,有什麼好釣的?
就看這二人模樣,哪像是垂釣,分明是……
裴毓忽然想到了幽會這二字,冷哼道:「回去!」
烏蘇有點弄不懂他的心思,興沖沖地去了郡王府,結果人家公主今日一早便回了葉家去。陪著郡主吃齋念佛,坐了小半日。多少事情都放下不理,等得不耐煩了,又親自追到湖邊,看著倆個人不在一處還露出那麼一種……酸溜溜的感覺。
「要不,」他躊躇道:「屬下請公主殿下過來一敘?」
裴毓不語,又掀了車簾看。
這時候原鳳白手下飛快一挑,一個漂亮的弧線過後是他爽朗的笑聲,遠遠地傳了過來。他斜眼瞥著,那人輕舟過來,不消片刻就到了裴敏的身邊。
原鳳白提著手中的那條小魚對裴敏笑道:「哈哈我又贏了!」
果不其然,裴敏拿起魚簍對他虛晃了晃,無力道:「是的,你又贏了,我一條也沒有。」
他將魚隔空扔進她的魚簍,緊接著大步一邁就跳了水榭邊上。
裴敏的側臉還面露笑意,二人並肩坐著,也不知說了什麼,都看向了湖面。
裴毓再次摔了車簾,來之前特意換的新衫,車內悶熱,他不耐地扯了扯領口,露出大片肌膚才好受了點。
其實他根本就沒有時間出來,硬是扔下多少政事,一路上想了又想,要以什麼樣的面貌對待她。其實也不是一次沒有見過她,如果那也算見的話。
裴毓下朝回來去郡王府巧遇了她幾次,結果人家面色如常,偶然心情好的時候還帶著個淡淡的笑臉,然後該幹什麼幹什麼去,絲毫不受他的影響。
風淡雲輕。
這種感覺讓他有一種無力感。
烏蘇喚了他一聲,裴毓一栽躺倒在車廂內:「走吧。」
他要好好想想。
一日過去,裴敏如常,早起還未用膳,皇太後身前的太監便來傳了口諭。
傳她去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