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兩月,天氣逐漸冷了起來,高陽不論是言語還是走路都恢複得差不多了,楊柳兒仍舊如親女一樣不時過來照料,裴敏偶爾也與她說上兩句話,這一切仿佛是十分的平靜,只有她自己感覺異常的興奮。
過午之後,紫劍來接,說是高陽幾日不見有點記掛。
裴敏自然是欣然前往的,因為秋日節氣奇特,早晚很涼,晌午又特別的熱,她換了衣裙,順手還撈起了個鬥篷,只讓紫劍給抱著。
郡王府內,秋時花卉也不少,姹紫嫣紅的遠遠一看倒也美矣。
紫劍引她去佛堂,二人從花間走過,能看見在花樹下剪枝的楊柳兒。
走進佛堂,高陽坐了窗邊,正拿了雙小鞋對著陽光看。
裴敏挑眉,走到跟前坐下,順手接過了母親遞過來的鞋,左右端詳了下。這是一雙手工貓耳小鞋,兩指剛能伸進去,可見是有多小。
見母親的目光不時看著花樹下的女子,裴敏不由得想遠了去:「怎麼?她有身孕了?」
高陽回頭不悅地盯著她:「看人家幹什麼?你倒是給娘說說,什麼時候給我個要成親的准信?我也能早點抱上大孫子!」
裴敏頓時失笑:「說什麼呢啊娘誒,我跟誰成親啊?
高陽的目光了然:「別糊弄我,你和小六的那點事也不是一日兩日,這樣下去總不是法子啊!」
她就知道高陽是知道的,諾大的郡王府,怎能讓裴毓來去自如呢!
也是為人母的正常擔憂:「先前娘也是恨小六讓我兒受委屈,可後來一想他也是不知道,以前的那些事情既然過去就算了。現在你身份不同,他若是對你有情,其實也不失是個不錯的人選。」
裴敏抱了娘親的一個胳臂:「娘~他對我沒那麼在意的。」
高陽立時皺眉:「這是什麼話?難不成他還與你做戲不成?若是再負你,看娘不打折他的腿!」
她只笑不答:「怎麼今天就想著說我呀,又是誰刺激到我娘了呢!」
伸手在她臉上擰了一把,高陽沖楊柳兒一瞥:「她好像有身孕了,這不做了小孩子的東西給我瞧瞧,一想起你還一個人這當娘的能不急嗎?」
裴敏抓過娘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摩挲,從窗口看過去,楊柳兒專心致志地剪著枝杈,她面露笑意,整個人看起來再無愁苦之象。
果然是當了母親,感覺很美。
她看著母親也投望過去的目光,感歎道:「我和她總不一樣的。從未置換身份之前,她的目的就很明確是嫁給顧長安生兒育女,我卻從未真的想過嫁人,現在身高權重,更覺姻緣可有可無。男人的情多半都是一時興起,待我真心的那個已經不在了,此生別無他求,但願事事順心,自由自在。」
高陽錯愕道:「你這個孩子……」
裴敏更是牽了她的手在掌心:「娘也放寬心,我總不會虧待自己的,也希望我不在娘跟前盡孝,您能照顧好自己。」
「什麼叫你不在娘跟前盡孝?」
「娘你別急,」裴敏笑道:「不過是厭倦了京城,出去遊玩一番,過段時間會回來看您的。」
高陽目光複雜地看著她:「敏敏,娘真不懂你,你對小六當真是半點情義都沒有?夫妻之情也講究趁熱打鐵的,一旦分開時間長了還不淡了去?」
其實真的是多餘的擔心,即使她一直不在,高陽也依舊高高在上,依舊是百姓心中的女神,不會糟踐自己。
見她還糾結著自己的親事,和裴毓的糾葛,裴敏也只能耐心解釋:「他不是非我不可,對我不過也還一時新鮮,等這段時間過去,我想他也會像我這般厭倦。」
高陽知道女兒是被男人打擊到了,一時間怕也扭不過來這人生觀,只徐徐地勸:「你不試試怎知他不是真心呢!」
「娘~」裴敏笑:「我試了呀,男人麼,總是在得到之後才顯露真正的意圖,裴毓不是我想要的。你可知原鳳白與我說起他妹妹原飛燕,怕是對裴毓是起了心思,這兩國婚事在即,我賭他不會拒絕。」
高陽定定地看著她,她眼眸中都是神采飛揚,這才是裴敏,是她的女兒。
她不因男人而軟弱,只會越來越堅強。
「早點回來,」高陽也笑:「或許娘該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小六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