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夙華懷疑自己剛才的做法是不是太過了,不然這男人怎麼突然就用這一招啊,真不怕她被燒死啊!
來自金仙的全力一擊,一定是用了十成的力量,他的手指上下翻飛,好看極了,可是這威力無窮的大招壓制成這麼細小的涓涓細流。靈力接觸空氣就劈啪作響,整個兒灌入河圖洛書之後,引得河圖洛書發出嗡嗡嗡的聲音,震動得比之前強烈一百倍,似乎要將它們趕出去!
而在另外一片山峰之上,夙華也不能閑著,就算是內心吐糟,但是神情一定是冷靜至極的。幾乎是與萬陽朝宗同一時刻出招,她挽出一個個的劍花,腰肢不斷地扭轉著,每個動作優雅至極賞心悅目,更讓人體會到一種來自遠古的氣息,恍若她是從混沌時期穿越而來,一舉手一抬足都讓人覺得無比契合天道。
「歸元冰魄斬——」
這是她目前為止能使出的最後一招,而這一招太一並不陌生,在他們初次見面之時她便是用這招破了他的玄仙技能日曜天下。不過這已經是她能用出的極限了,強行動用金仙的招數,必然付出極大的代價。
兩個金仙的大招相互碰撞了一起,她在擲出這一道氣勁的同時,將藍蓮扔了出去,與之完美融合在一起,她撐著劍,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好像有什麼東西掐著她的脖子,讓她無法順暢地呼吸。突兀地,她的眼角劃過一滴淚水。
「啊——!」
「救命啊——!」
「吟——吟——吟——」
「大人!我們不行了!」
「怎麼辦?」
「我等絕不被妖族那群小兒取了性命!」
鳳族本就是向往光明的種族,死亡的氣息步步緊逼,壓迫得他們喘不過氣來,同伴的自爆,混沌靈寶的結界,可怖的黑暗,更加給他們帶去了死亡的訊息。
這個時候,太一威嚴的聲音在這片峽穀中響起:「鳳穌,你可知罪?」
看著眼前的滿目瘡痍,鳳穌一僵,不禁反問那出聲音的人:「我鳳穌何罪之有?」
「你鳳族妄圖染指妖族疆土,從你鳳族疆域到這無回峽穀,本就是妖族領土,你率領鳳族堂而皇之踏進這裏,原本這裏是一片妖族生活的樂土,卻被爾等踐踏,令妖族流離失所,你們可有半分悔改之意?還妄想吞並妖族,我告訴你,有我太一在一天,爾等的宣言絕不會實現!」
每個字都盤桓在血色蒼茫的峽穀之中,回蕩著,不絕於耳。
字字都是心靈的拷問,鳳族勢大,就能夠對弱小的妖族下手嗎?疆域雖小,但安居樂業的妖族們怎麼舍得離開生養自己的故土?鳳族如此為之,到底是錯了。
戰爭本沒有對錯,但是發動戰爭的那一方,肯定是要被詬病的,半跪在地上的秦夙華突然想起了當年一位老師所說的話,戰爭,要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有正義也有非正義,而他們,此刻扮演的是正義的一方。
鳳穌不肯服輸,但是太一的話沒有錯,可她的立場沒有改變過,她要為鳳陽大人戰鬥,她要為鳳族的生存而戰,她如何有錯?
罷了罷了,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可她就算是死,也不讓他們好過!
她親眼看著一只只鳳凰現出本體,一個跟著一個自爆,卻依舊破解不了對手造成的結界,這是她此生見識過的最可怕的結界,不止是布下結界的法寶,就連這使用法寶的人也是獨一無二的。
這世間,怕是再難有一場戰爭能有這般絕情和慘絕人寰了吧?但是戰爭是不會停止的,為了道統、為了寶物、為了攀上高峰、為了生存、戰爭止不住的,而在洪荒這個絞肉機裏,我們能做的,唯有握緊手裏的劍。
看著戰場上的屍骸,再看一眼傲然立於風中的紅瞳男子,突然間,秦夙華明白了。
她和他,從來都不畏懼死亡,他們相信,將別人的生死掌控在自己手中比自己的生死掌控在別人手中強。
整個峽穀深處都是屍體,鳳族的鮮血遍地都是,嘩嘩流淌著匯聚成了一條小溪,因為自爆而升高的溫度更是讓濃重的血腥味散布得到處都是。
放眼過去,哪裏還見得到原本峽穀之中那陌陌的流水?早已被血所代替。
「大人,我先走一步,您保重!」
鳳啟沖天而起,一聲鳳鳴響徹峽穀,哀戚至極,「嘭——!」竟是震動得結界開出一道裂縫,然而夙華再也沒有了力氣再去補救,太一神色肅穆地注視著下面的情形,神識掃過每只鳳凰,最後確認只剩下鳳穌一只飛鳳,他才稍稍安定下心。
結界裏的陣法發動也殺不死她的,就算能殺死也得耗費掉不少時間,然而他能等,夙華此時的狀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她等不下去的。
他心一急,就打開了結界。
然而就是這一次結界的打開,鳳穌現出本體,巨大的鳳凰和來自金仙的奮力一擊,都朝著那個趴伏在地上的少女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