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爸爸書房裏出來的時候,周雲正在陽台的一角打電話,看到我出來,他把身體背了過去,待我要去看看亮亮在做什麼的時候,周雲已經打完了電話,打開通往陽台的那道門,快速朝我走來。
我注意到他手裏拿著車鑰匙,看樣子是要出去,還沒等我開口說話,他倒是先說話了:「我有事先出去一下,你和孩子看是不是需要留在爸媽這裏,我大概今晚不會回來。」
我沒有追問他要去哪裏,只是定定看著他,一個有家有室的男人,也沒聽說他平時和什麼人交好,這麼晚出去,是要去哪裏呢?
他說完話,就穿上外套下了樓,然後風急火燎地驅車離去,我也跟著下了樓,看到孩子正安靜地聽江阿姨戴著老花鏡給他講故事,到這時,孩子才難得露出愉快的笑容。
林女士從後院進來,看到我們三個,語氣有些不滿道:「我還以為你們和周雲一起離開,沒想到他倒是把你們給撇下,自已離開了,今晚是打算在這裏歇了?」
我有些訕訕道:「他大概有事,所以要先走,我和亮亮可以打車回去。」
我這麼說著,就想跟兒子說,我們也走吧,但周家爸爸也從樓上下來,然後開口道:「這麼晚了,上哪兒去,這裏又不是住不下,就住樓上的客房吧。」
亮亮小,聽說可以住這裏,而且是和我一起住,十分高興,要知道,在自已家裏,他是一個人睡小房間的,所以能有機會和我一起睡,他是再高興不過了。
林女士聽到周局長這麼說,便鼻子裏哼一聲,自顧上樓回了自已的房間,這對夫妻從我進周這開始,就一直是分房睡,我想,大概是人上了年齡的緣故吧。
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到老了,我和周雲會不會也是這樣,大家各自有房間,不用挨在一起。
現在想來,那個時候自已真是天真又傻氣,還以為雖然是閃婚,也可以在婚後培養出感情來。
事實證明,是我錯了,婚前就愛著別的女人的男人,婚後也別想他能和你培養出什麼感情來。
雖然周雲提前離開,他究竟去做什麼,我一點兒也不關心,只是沒想到,那天在周家住著,晚上卻讓我探聽到一個秘密。
那是晚上我突然醒來,發現口有些渴,才憶起晚上那頓飯,我吃了太多茄子,而那個菜鹽味兒放得重了些,還被林女士批評來著,然後她一口也沒吃。
我卻賭氣似地吃了很多,結果半夜被渴醒了,只好下床去找水喝。
喝水需要去樓下的廚房,所以我穿上拖鞋,打開門,沒有驚醒床上熟睡的孩子,自已躡手躡腳來到了扶梯旁,准備下樓去喝水。
46談條件
就在我的腳已踏下一級扶梯時,我聽到了從走廊一頭傳來的說話聲,還有明明滅滅的小火星,應該是有人在走廊盡頭抽煙才會有的。
我剛要出聲問是誰在那裏,那人卻已朝我走來,並跟我小聲道:「到樓下來。「
我才看清楚,那人正是周雲的爸爸,不知道這個時候,他在那裏跟誰打電話,聽他說話的語氣,低聲下氣的,像是哀求什麼,我的心裏有十分疑惑。
來到了樓下廚房,我找到杯子接了水來喝,周爸爸則又拿出一支煙來吸了一口,然後像是發狠道:「你哥那事兒,我會替你辦到,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心裏直犯嘀咕,他為什麼突然這麼爽快了?就在我想不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周父又開口了:「可是你要保證,不會把我剛才打電話時說的話講給任何人聽,尤其是你媽。」
我突然一下就明白了,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剛才他在走廊盡頭打電話,聲音雖然小,可是因為是晚上,四周都很安靜,所以他說話的內容我全都聽進去了。
他稱呼對方為顏顏,要她乖,說有空就去陪她,這些話,怎麼聽起來都十分曖昧,如果我沒有弄錯,這個老男人一定是在外面包了二奶,所以才會讓我替他保密。
我不由有些驚訝地看著他,而他臉上的尷尬表情似乎證實了我的揣測。
「苗青,當初我雖然不太喜歡你嫁給周雲,可你們畢竟也有五年的夫妻感情,管我叫爸也有五年了,爸以前可從沒求過你什麼,這件事你一定要替我保密,你明白嗎?」
「爸,你真答應幫我哥的忙,讓他女朋友進廠?」
「只要你不對任何人提到我今天晚上打電話的事,我一定替你哥把這件事辦成,怎麼樣?」
周父對我斬釘截鐵道,但我看他的眼神卻微微有了些變化,這些個男人,不管老的少的,真不是個東西。
原來周雲會和別的女人在外面生孩子,這也是有遺傳的啊。
我不去想別的,既然他爸爸答應幫我哥辦這件事,我也就認了,於是我也很幹脆道:「爸,不管是為了我哥,還是為了這個家,我都不會把你的事說出去的,你就放心吧,不過我要勸你一句,如果不想被人發現,還是早點懸崖勒馬為好。
想想他這樣一大把年紀,要是鬧出什麼作風問題來,恐怕會晚節不保啊,而我和周雲不同,他是因為愛那個女人,被父母拆散,所以才會有今天的偷偷摸摸,這一點和他爸比起來,他似乎有高尚許多,不過對我來說,他卻是個真正的卑鄙小人,讓我成了那個最可悲的女人,得不到丈夫的愛不說,連做母親的權利也一並剝奪了,這絕對是我不能容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