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客人還是不少,酒吧內一直播放著舒緩柔美的音樂,聽起來有些讓人想睡覺的感覺,整個酒吧間彌漫著一種浪漫曖昧的氛圍之中,在這裏喝酒聊天的男女放下白天工作時的嚴謹與端莊,徹底釋放各自的激情,盡情用酒精和語言,甚至眼神來獲取他們要獵豔的對象。
劉雄是在十點後來的酒吧,照例是嘴裏帥氣地叼著煙,讓酒保阿班替他拿來了一大杯紮啤,邊喝酒,邊吸煙,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的中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祖母綠寶石戒指,一看就非凡品,更襯出這位幫會老大不俗的身份。
他來的時候,我並沒有注意到他,倒是林美美風情萬種地從某張客人桌前過來時,走到我面前對我耳語道:「看到那邊的男人沒?」
「誰?」我不明所以,朝她眼神示意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在喝紮啤的劉雄,就更迷惑了。
「你不覺得他來這裏,大半是沖著你來的嗎?」
林美美再次朝我耳語,眼神曖昧,她的話讓我心裏微微有些驚,但很快鎮定:「怎麼可能?」
86過往
「你是當局者,所以看不清,我可是觀察了他好幾天了,你沒發現他每天晚上都來嗎?坐一會兒又走了,其實他每次來的時候,目光都會隨著你轉上好幾圈,你說,他這不是對你有興趣是什麼?」
我笑了,覺得林美美真是越來越八卦,用手肘撞她一下,對她道:「你還真是觀察仔細,算賬的時候咋沒見你這麼細心過?」
被我這麼一說,林美美也反擊回來,對我道:「就你一天神經粗,難怪會被周雲騙了這麼久。」
她的話一出口,我的心口又像是被什麼蟄了一下,有些疼,疼痛經久不散,而林美美大概也發現自已失言了,不再說什麼,只讓我忙去,便自顧離開了。
她說的沒錯,其實我的神經有的時候真的粗,自以為堅強,內心卻是非常脆弱,看起來我和周雲離婚的時候,我表現得並不懦弱和悲傷,但天知道,我的心裏又是怎樣一番酸澀滋味。
五年的婚姻,於我來說不過是個笑話而已,被別人笑,也被自已笑,如今重新回複單身,林美美卻告訴我,有男人在注意我,這代表什麼呢?我已經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了。
在我發呆的時候,我的目光還一直迷離在那個方向,然後劉雄一回頭,便和我的目光相對。
四目相對間,一種尷尬的感覺瞬間襲上心頭,讓我不知道是該收回目光,還是該對他微笑,如果立即把目光收回,就是心虛的表現,我可不想讓自已變得心虛,可是繼續盯著他看,不是更讓他懷疑?
心思百轉間,我還是沒有忘記朝他禮貌微笑,以表現我的不卑不亢,更不會讓他產生誤會,然後他卻端著啤酒杯朝我走來。
我感覺自已有想要後退的沖動,腳卻沒能挪動分毫,如果可以,其實我很想轉身就跑,不想和這個人有什麼交集。
不知道為什麼,直覺我還是很排斥這類帶有幫會色彩的人物,即使他真的對我有興趣,我也不敢和他深交,連做朋友都有些勉強。
但我卻不敢挪動一步,怕因此讓他看出我對他的排斥,如果是那樣,反而不美了,被他追殺也是有可能的。
想想第一次和他見面時,他雖然沒有動手打林美美,可他那氣勢,還有把林美美摔出去的架勢,比打人還要厲害呢,我可不想有那樣的下場。
「雄哥好。」我禮貌而恭敬地向他點頭打招呼,他卻再次湊近我耳邊道:「你剛才是在看我嗎?」
我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看到他的眼中帶著某種期待,亮亮的,很男人的長相。憑良心說,他長得一點兒也不差,五官很有男子氣,眼睛不大,高鼻,薄唇,氣質也很特別。搞不明白他剛才問我那話是什麼意思,我只能小心翼翼答道:「雄哥剛才也看我了,不是嗎?」
「你怎麼知道?」
「雄哥問我是不是在看你,一定是你在看我了,所以才會知道我在看你呀。」這是段很拗口的話,我不知道他聽明白沒有。
在怔愣一會兒後,劉雄終於笑了起來,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道:「你呀你,還真看不出來,離了婚的女人,也有你這麼天真的,哈哈哈……」一連串爽朗的笑便從他口中溢出,然後我很適時地答道:「謝謝雄哥誇獎。」
「你怎麼知道我在誇你?」
「我覺得是,就是。」我的回答讓劉雄再也找不到話說。
他把喝完的啤酒杯塞到我手上,看了我一眼道:「今晚就到這兒吧,我明天再來。」
說完,他便匆匆離開了酒吧,而我,只感覺穿著制服的脊背,濕了好大一塊,可見剛才我有多緊張,和這樣的人物說話,真的是讓人不由得心驚膽戰,怕一個不小心就得罪了他,於是裝傻充愣,大概是最好的辦法。
送走了劉雄,快到十一點的時候,江大醫師又出現在酒吧內,要了一杯雞尾酒,自顧在那裏小酌,林美美則笑著迎上去,和他閑聊起來,我去吧台給客人拿酒的時候,江淮叫住了我:「苗青,准備什麼時候去讀護理班?」
「得等到開學吧,劉倩說,她會通知我的。」
「恩,以後實習的時候,就到我們醫院來吧,我罩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