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媽從哪裏認識的這麼一位胡太太,不過既然來了,就看看她們究竟是要做什麼。
待我們轉過那綠色盆栽,來到胡太太早已訂好的位子旁時,我才發現,那裏其實已經坐了個人。
確切說,這是個男人,大約在四十歲以上,皮膚微黑,臉型略圓,小眼睛,鼻梁不高,厚唇,笑起來,眼睛基本就看不見了,再來就是那頭發,雖梳得油光水滑,可已看出有些稀疏了,身上穿著正式的西裝,卻有種暴殄天物的感覺,可惜了這身不錯的西服。
那人在胡太太和我們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出現,所以突然發現多了這麼一個人,讓我一時覺得很詫異。
那胡太太則若無其事地介紹道:「這位是張老板,剛才忘記介紹了,他可是咱們這裏出了名的蔬菜大王,專為全市各大超市運送蔬菜的,每年的收入少說也是上百萬呢。」
聽到胡太太這麼介紹,我不由反感起來,這是在炫富還是怎麼的,我媽則一臉笑意地誇道:「張老板真是年輕有為,不錯不錯。」
我心裏就更反感了,真是有錢人,所以恭維的人也多了,可我為什麼要去恭維一個陌生人,就沖他有幾個錢嗎?
我心裏不痛快,就想離開,所以對我媽道:「媽,既然有胡太太陪你,我還是先走吧,平時課程也多,我想回去好好休息。」
「休息什麼啊?難得跟媽來一次,你給我好好坐在這裏。」我媽掐著我的胳膊,朝我使眼色。
胡太太也道:「於姐,你家閨女是不是有些害羞啊?」
害羞?她哪只眼睛看到我害羞了?再說,我為什麼要害羞啊?
我媽則打圓場對那位張老板道:「這位是我大女兒苗青,她就是這個脾氣,嫌我這個老媽‧‧隆!
胡太太也幫忙勸道:「苗青,陪你媽媽坐會兒,我們今天還沒開始呢。」
開始什麼?我更加迷惑了,然後我看到我媽正在和那位胡太太使眼色,而那個張老板則一直盯著我看,看得我心裏毛毛的,他不說話,但給人一種神經不太正常的感覺,因為我看到他的雙手在大腿上一直摩挲著,那質地不錯的西裝褲被他雙手磨過的地方都開始發亮了。
他為什麼要盯著我看?目光還那麼猥瑣,就好像我是一塊到嘴的肥肉一般,還有我媽和那位胡太太的眼神交流,那樣詭異,再來就是我們今天的組合,那邊兩個人,我和我媽兩個人,這分明就是相親的架勢。
相親這兩個字一印入我腦海,就讓我有種被馬蜂蟄了的感覺,回想我媽昨天晚上說的話,叫我不要太挑,有男人要我,我就該嫁。
她這是在提醒我嗎?我該嫁人了,那麼今天這場騙局是在我媽誆我來相親的目的嗎?而她們要我相的對象,就是這位所謂的張老板,蔬菜大王。
可是他們有問過我的意見嗎?為什麼我媽要對我隱瞞,她也是怕我提前知道,不會來吧?她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這樣做?我苗青就活該任她們擺布嗎?
我在椅子上坐了不到一分鐘,就想到要起身,不願意再在這裏多待一會兒,相親這種事,以前從沒做過,現在雖然我離了婚,也別想我會用這樣的方式來解決終身大事。
想到這裏,我就打算起身,並且對坐在一旁的我媽低聲道:「早知道,我就不陪你來了,你們是事先計劃好的吧。」
「青,媽也是沒辦法,你哥也要結婚,所以……」
又來了,他們到底是希望女兒幸福,還是要賣女兒。
我卻是不理,起身要走,然後我媽也急了,直接在我身後道:「苗青,你要是不同意,我們就只好讓苗薇來,你聽到沒有?」
我回頭,一臉驚異地看著我媽,此時的她,一張老臉是盛不住的怒氣,眉頭緊擰著,一旁的胡太太和張老板則望著我們母女。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走回來,和我媽面對面,直視她的眼睛道:「你們上次說讓苗薇退學嫁人,是要嫁誰?該不會就是他吧?」
我毫不忌諱地指向那端坐在椅子上,幾乎沒怎麼說話的張老板,我媽的臉色就更難看了,緩和了語氣對我道:「青,你爸和我真是沒辦法了,你哥要結婚,要新房子,可首付還差那麼一大截,只有想這個辦法了。」
「你們還是沒把我們當女兒是不是?你們只是把我們當商品來賣是不是?就為了你們那個寶貝兒子,那當初何必要生我們,為什麼不一生下來就把我們掐死!」
97現身
「啪!」一記重重的耳光扇在我臉上,頓時感覺火辣辣地疼。我幾乎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媽,看到她眼中痛苦的淚水,還有她顫抖的聲音:「是,是你媽和你爸沒本事,不能讓你們兄妹仨,坐著吃,睡著吃,是我們該死,這樣總可以了吧?」
我媽幾乎歇斯底裏,說著這樣的喪氣話,我只覺得心痛到無法呼吸,我只是不想讓他們來決定我將來的命運,卻並沒有責怪他們沒能給我們創造更好的生活的意思。
家裏經濟不好沒關系,只要大家勤勞肯幹,我相信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如果結婚非要買房,我們也可以想辦法找親戚朋友借錢,大不了以後慢慢來還,為什麼要逼著我和苗薇嫁人呢?
一旁的胡太太見我和我媽要吵起來,也站起來打圓場道:「於姐,別生氣,苗青大概也是因為你瞞著她,沒有事先跟她說好才這麼說,我相信她是個懂事的女兒,不會看著你們家為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