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下唇想再證明什麼卻又生生吞回腹中,容音默默逃似的離開,這光頭男的眼光太猥瑣讓她渾身不自在。
一條路似乎是沒有盡頭,街邊巷尾的繁華卻讓她意冷心灰。第三次報著滿滿的希望駐足在一家化妝品公司人事部的應聘長隊中,容音心中不停的默念著成功成功。「請問你們這裏是招營業員嗎?」說完這句話她在心中長歎了一口氣,已經找了那麼多家都被拒絕了,她現在好怕再次聽到拒絕的聲音。
「不招人我們坐在這裏幹嗎?沒看清門上寫的字人事部。哼!誰要應聘?你?應聘什麼?」交服裝押金兩百,照片五張。」一身黑色西裝套裙,大卷燙發披肩,畫著濃妝,臉上白色粉餅直往下掉的四十多歲女子面無表情像個僵屍連珠炮似的冷冷的開口。
「我沒那麼多錢。」容音低聲囁嚅著,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實際上是身無分文。
「沒錢來搗什麼亂啊,下一個。」僵屍體女人的耳朵倒是很靈不耐煩的說。
「我是來找工作的,不是搗亂,勞動法不是規定招聘不能收押金嗎?」容音也來了脾氣想據理力爭。
「去去去,小丫頭片子懂什麼,我們這是工作制服成本費不叫押金。完全是對勞動者的保護,保護懂不懂?沒事一邊兒玩去,這工作你不做自然有人願意做。」濃妝僵屍女人斜眼看天一副趾高氣揚狗眼看人低的姿態喝斥著。
「你…」容音氣的小臉通紅轉身離去,自己給自己默默在心中打氣:我偏就不信這個邪,都說天無絕人之路。
公交站台前求職無果的容音准備到人才市場碰碰運氣。不過剛才的放棄她並不後悔,那有還沒工作先拿錢出來的道理,就算她從來沒有踏入社會也不會傻成一無所知。
「喂,小姐,要找工作嗎?」一個絡腮胡子穿黑T恤看似等車的瘦小青年和容音套著近乎。容音狐疑且戒備的看著這個猴子似的小青年,小青年繼續遊說著,還從懷中掏出張名片遞上來。
第六章 命運
容音警惕的未接,轉身就走,小青年快步擋在她面前,「姑娘,你別緊張,我不是壞人,我們公司可是正規公司,為了省錢才沒打廣告,我看你人機靈又漂亮很適合我們經理助理的職位。這名片你拿著,去不去全在你哈,拜拜!」話落,剛才還粘著的像狗皮膏藥的絡腮小胡子旋風一樣跑的無影無蹤。
穿流不息的人群刹那間仿佛靜止了,容音捏著手中的名片自嘲的笑笑走向垃圾桶。當要松開手指丟掉那張名片時卻有絲絲不舍,腦中湧現了媽媽那被生活重擔壓的疲憊身形,還有那如潭的淚眼,不自主的將薄薄的名片緊握後迅速塞入口袋裏。
渾渾噩噩神遊天外的容音又來到如你所願花店裏。
「音音,今兒不是周六怎麼不多睡會兒?給你留的早飯吃了嗎?」簡月如看到容音就拉住噓寒問暖的。
容音的眼淚嘩嘩啦啦的就忍不住流下來了,一把抱著簡月如的脖子嚎啕大哭。慌的簡月如神色緊張無措的安慰,「你這孩子今兒這是怎麼回事?別哭啊,是不是在學校裏受什麼委屈了?快跟媽說說,媽給你做主。」
「我想我爸,嗚嗚嗚…」容音只好說了這樣一個很容易讓人相信的理由。而事實上她是看到本應是如花女人的媽媽卻為了她而看起來像個蒼老的中年婦女她著實有些心疼。若不是出了小三那檔子事兒,簡月如應該是一生中享受美麗風景的黃金時期,而簡月如在容易去世之後沒有改嫁,守著這家花店虛度了十五年青春年華。而她想要自食其力幫辛苦的媽媽卻是這樣難以開始。
「唉,傻孩子,媽媽看到你這個樣子不知該有多擔心啊!」簡月如緊緊的抱著容音,愛憐的揉著她的長發,這個懂事的孩子讓她怎麼不心疼,這才是她不改嫁的原因。還有一個當然是因為容音的父親容易,簡月如是愛容易的,她今生不會嫁給別人,而容音是容易唯一的孩子再加上簡月如也是極疼愛的女兒,所以她拒絕了眾多的追求者。
容音的媽媽簡月如和容易的小三蘇晴和原是對兒要好的姐妹花,二人從小學到大學都是同班。蘇晴性格活潑好動,簡月如嫻靜溫婉,可讓人沒想到的是蘇晴竟然也喜歡上了容易不能自拔,逼離婚不成只好拖著容易自殺。自私的為了一個人的愛情,造成一家人的慘劇,讓年僅六歲尚在美好童年中的的容音永遠失去了父親。雖然直到死前的那刻容易也不曾親口承認他愛上了蘇晴,可是心細如發的簡月如明白,生為情種的容易與蘇晴的多年相處早已改變了兩人之間的關系。最最讓簡月如傷心的還有她和蘇晴幾十年建立起來的親密友誼的瞬間瓦解,這一切隱約的讓人不再相信友情和愛情,所以容音成了簡月如活下去的命根子。如果容易有任何意外對她將是致命打擊。
第七章 試衣
容音的情緒讓簡月如重新穿越到二十年前,當時容音的父親容易是簡月如所在商場的最高掌權人,而那家商場只不過是他公司旗下的一個小品牌,他榮耀集團的主營項目是房地產,一個泡沫又朝陽的產業。拿業內有句話形容就是三年不開工開工能吃三十年,動輒就是上億的資金,正是因為如此才會陷入銀行追債資金被人算計周轉的巨大陷井中,讓簡月如和容音在他死後因償還不起債務一度清貧如洗,而自視清高的蘇晴對容易這種年輕有為的才俊自是心怡不已。人為財死果真是至理名言,經不起考驗的人會想出各種陰狠的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高富帥遇上白富美也未必見得是一件好事,不缺錢的人必然缺的是感情!
時光倒回流,那時的簡月如是十七八歲的花季少女,憑著出眾的相貌和甜美的笑容順利成為了百貨公司的營業員,上班的第一天她接待的第一位客人居然就是該商場的董事長,一世情緣便在那只言片語中心心相印。
「小姐,麻煩你給我拿下那件藍色的襯衣,謝謝!」戴金絲邊眼鏡的高個男子站在了第一天上班的簡月如面前。
「哦,好的。先生你稍等。」簡月如心情緊張的上前取下客人所指的水藍色暗條紋襯衣恭敬的遞過去,「先生是這件嗎?」
男人輕輕點了點頭。
「要試穿下嗎?」簡月如微笑著問。
明明是個小小的微笑,可清新如風的簡月如卻讓眼前男人的心慢了一拍,好純的笑啊,沒有一絲的雜質在裏面,甚至是真情真義。不是司空見慣的那種推銷獻媚的笑,也不是那種毫無情感的職業笑。卻不經意間電到了他,直到心房深處。「嗯。」金邊眼鏡男似乎不太愛說話,只是簡單一味的嗯著算是同意,盡管他心中已思緒萬千卻在他的臉上未露分毫。
簡月如取下襯衣中的衣架,做了個請的手勢,「先生請跟我到這邊來。」
男子拿著衣服走進了試衣間,當他出來的時候心如鹿撞的簡月如才看清這個男人的面容,斯文帥氣四個字來形容再貼切不過了。男人本身就穿了身黑色西裝,裏面是件淺紫色的襯衣,只是那是英國倫敦薩爾維街世界頂尖品牌Anderson & Sheppard的手工定制版,平常心的簡月如是不認得的。男人長得確實是十分英俊,身材也較為挺拔,大概有一米八左右,就是那深遂的目光躲在了眼鏡下面,讓人看不真切,似是心事重重卻又風平浪靜。男人在鏡子面前隨意的轉了兩下,淡淡的說道:「似乎小了些?」
「哦,那我拿大一碼的給您。」簡月如在心中直呼太笨,自己居然忘記問客人碼數就讓客人試衣服,雖然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並沒有說的那麼誇張。「先生,給您!」簡月如小心的重找了大碼的遞給了男人,因為通常店中掛的樣版碼數都是均碼,大一號的她自然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