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們通通的要服從!」
金無缺重複著森下的話,人群中騷亂起來,不少人鼻子裏發出「哼」聲。
「驢日的!」
李萬順罵了一聲,這一聲叫罵雖不算高亢,卻很清晰,在騷動中脫穎而出,
山本側目看著森下,學著李萬順的腔調發問。
「『驢日的』……什麼的幹活?」
森下看著山本,用手指扶扶鼻梁上的眼鏡,欲言又止。他頓時靈機一動,用手指向金無缺。
「金公子,你來說!」
金無缺一臉難色,小聲說:「太君……我不敢說。」
「嗯——」山本低沉的聲音就象悶雷,把金無缺嚇得大氣不敢出。
森下命令道:「說吧!」
金無缺咽了一口唾沫,輕言細語,小心翼翼的說:「就是……就是……就是你的娘,和毛驢睡覺……生下你。」
金無缺說罷站在一旁,低頭不敢看山本,眾人頓時笑了,李萬順也笑起來,自從鎖兒死後一直沒有笑過的李萬順,現在開懷大笑,笑聲朗朗。
「哇,八嘎!」
山本用刀指著李萬順,聲嘶力竭的吼道:「你的……斯啦斯啦的!」
一個帶著垂耳帽的日本兵拉開槍栓,打出一梭子彈。瞬間,鮮血飛濺,李萬順倒下了,倒在一灘血泊中。倒下時,他面帶笑容,好像在去天堂的路上看見了親愛得小孫子。
站在李萬順身邊的葛宇軒見狀閉上眼睛,悲戚地仰天長歎一聲。
山本走進人群,惡狠狠的又開腔了。「你們……這個的不要……」他手指血泊中的李萬順,繼續費勁地說:「你們良民的要做……遊擊隊……新四軍的報告,金……是好樣的。嗯……」
山本看看森下,森下接過話面帶笑容對大家。
「山本隊長是說……你們要做良民。我們大日本帝國是來建立王道樂土,幫助你們過好日子的。你們不要像這個死鬼,和皇軍對抗。以後有遊擊隊和新四軍的動向都要向我們報告,金公子……金無缺就是情報班的班長。」
第三十章 庵堂之困
當李萬順倒在日寇槍下的時候,貞香正在高家灣養腳傷。
那晚借著月光,丁一芳帶領貞香和小喜找到一個庵堂,收拾好兩間住處安頓下來。這個地方丁一芳曾經和皮影戲班來過,名叫止鑼庵。相傳清末年間,此庵堂曾住過一個學問淵博,品行端正的翰林學士,當地的官員總來拜見他。以後若幹年間每當縣官來到時上任或路過,均在此地止鑼下轎,庵堂故得此名。丁一芳覺得此地安全,是養傷的好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丁一芳就出了庵堂,到樹林和野地草叢去尋找草藥,采集來草藥給小喜煎服,為貞香敷腳傷。當天晚上,貞香的腳雖然還未消腫,疼痛卻減輕了許多。小喜也退燒了。
第三天早上,丁一芳被一股刺鼻的味道沖醒。他和小喜睡在灶堂前稻草鋪就的床上,小喜退燒後恢複了尿床的毛病,稻草床上一股濃濃的尿騷味,沖得丁一芳捂柱鼻子,連連搖頭抱怨。
「真騷啊!原來是個尿床精……」
小喜爬起來,睡眼惺忪且不以為然的看看丁一芳。不一會兒恢複了活靈活現的眼神和氣力。他從充滿尿騷味的柴堆床上翻身坐起,穿上衣褲,跑到另一邊的木床跟前,盯著昏睡的貞香。
小喜看見貞香臉頰通紅,嘴微微張著。
「丁一芳,你快來看……我姐姐她怎麼啦?」
丁一芳正忙碌著摟起稻草拿出去晾曬,聽見小喜的叫聲進門來。
「怎麼了?」他走到貞香床前,瞅瞅昏睡的貞香,用手背試試額頭,「啊,好燙,她也在發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