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放嘴角不由得翹了起來。她用了句期賜下的隱形法寶,連人的氣息和呼吸都能隱匿,實在是好用的很。等到來人從她身前經過時,便召出飛劍,距地不足一尺,離來人也不及一尺,悄無聲息地尾隨而去。
到了密室門口,時放不敢托大,收回飛劍,改為躡行,幾乎貼在此人背後滑進了密室。上次她就差點在這裏吃了虧,精神力屏蔽不說,還有錮靈法陣——實在是圈禁人的不二選擇。
莊園裏神棄者聯盟的首領一進密室,很快地合上門,幾乎是立刻,聯通了鑲嵌於牆上的魔法聯絡器。等到終於接通,鏡面上顯出對方的身影時,時放猶如被人迎面猛擊一拳。
那些隱隱約約卻極其散亂的線索,在這一刻,終於串連成線,將真相呈現。
170軍神的第一場戰爭
「庫羅拉大人,早安。」聯盟的首領恭敬問安的聲音回蕩在她耳邊,離得那麼近,聽起來卻飄渺得仿似從極其遙遠的地方隱約傳來。
對面的男子半眯著眼,神情上毫無半點波動:「有什麼事,說吧。」聲音低沉悅耳,猶如世間最為柔軟順服的綢緞般順滑。
臥槽!臥槽!居然是他!庫羅拉!當年凱德莉亞所在秘部的最高首領,據傳有皇室血脈,皇帝陛下手中最鋒利的刀,或者說,皇帝陛下手下最忠心耿耿的一條惡狗,皇帝讓咬誰就咬誰讓殺誰就殺誰絕不遲疑毫不手軟。要不是在這裏親眼目睹,她依然跟其他人的看法保持一致——tmd誰都有可能背叛,就他不可能啊。
在大家眼中看來,作為皇帝陛下手中最鋒利的刀,他明裏暗裏得罪了那麼多人,除了緊緊跟著皇帝陛下繼續盡忠之外,沒有第二條路。太多人想要弄死他了,沒有皇帝的庇護與信賴,想要活著都艱難。
結果他是個臥底,噢,不對,他就直接是反賊了,當然不在乎得罪了多少權貴世家,還不如借著皇帝的勢,能多收拾幾家是幾家呢。
若是原身凱德莉亞在此,大概會很鬱悶。自以為大仇得報,卻不知還是被人擺了一道又一道,簡直要嘔死人啊。先處心積慮弄垮自己一族給自己和娘親報仇雪恨,結果發現這事是一直有人在背後算計;等舍得一身剮將背後算計的太子殿下弄得同歸於盡,現在又峰回路轉,發現後面還有一個**oss。
這種仇,向誰報都不冤枉,但若是漏了誰,總覺得憋屈。不過凱德莉亞連太子殿下都敢殺,要是給她機會,想來即使是殺所謂的皇帝陛下也不會有什麼心理障礙。誰讓她沒有從小就被要忠君愛國,而是打小就活在仇恨裏呢?
時放腦子裏忽然閃過一絲明了,表情凝重地看著鏡面裏的庫羅拉。
「是誰送過來,怎麼送過來的追查不到?」庫羅拉說話時語氣和緩,站在他面前匯報的人額頭卻有冷汗滲出。孰料他玩味一笑,話鋒一轉,便開始安排:「那就按原計劃行事吧,嗯,還是查不到凱德莉亞下落麼,那就不用再查了,說不定這次就自己出來了呢。墨安家的人給我看緊了,還有大用呢。」
時放木著一張臉,在知道幕後**oss是誰之後,連墨安一族未曾全滅這事都已經震撼不到她了。她真是深深地敬佩,或者說敬畏更恰當一些,這些人還是個人麼,在他們面前,什麼走一步看三步真是弱爆了有沒有,人家簡直就能稱得上算無遺策翻手雲覆手雨了。
一樣的牌面,在這些人手上就能打出千百種花樣來,隨時都能按他們所需來調整。
忽然間想到,林間、雅羅爾、伊思拉還有威林這些人,其實不是算計不了她,也不是沒算計過她,很大可能上,是自己被算計了還不自知或者是有人——例如雅羅爾和狄亞閣下以及伊思拉之類的給無聲無息化解了?
在心裏重重歎了一口氣,時放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擺個什麼表情出來,這個世界真是太危險了啊,什麼事情都曲曲折折得讓人看不透。還以為自己到了這裏之後進化了呢,奈何身邊的人太妖孽,襯得她還是顯得很蠢。這般想著,她又有些擔心起來,林間和伊思拉加起來,似乎也比庫羅拉這種心冷手辣已經百忍成鋼的老狐狸要嫩很多吧,這一次任務,真的是不容樂觀啊。
狄亞閣下究竟是出於什麼心態基於什麼考量有著怎樣的自信,才會放心地將這事交給她們仨啊?難道是要靠賣蠢賣萌來獲取勝利?
這真是想太多!
她完全忘記了,以庫羅拉的身份,人家也不可能直接跑過來跟她們打交道啊!向來都是王對王將對將的,她們顯然不夠份量,要換成狄亞閣下這等人物親臨,庫羅拉才會鄭重其事不惜暴露身份現身出來呢。
而且,林間和伊思拉可沒有掉到跟費倫有時差的格裏納,在她沒意識到的時候,這倆人已經悄無聲息就比她大了二十幾歲了好吧!按實際年齡來算,林間和伊思拉都六十多了,已經算是成熟能幹的中堅精英分子了!
要知道狄亞閣下八十歲的時候就已經是銀月聯邦五位閣下之一了!而伊思拉可是極有希望趕上她甚至打破她紀錄的人呢。只有時放這種跟林間、伊思拉、雅羅爾這一批人相比,簡直像是活在真空環境裏的人,才會依然覺得自己很年輕很年輕——其實她也四十了,在她前世,四十歲已經是苦逼的中年人了,但在這一點上,她又堅持入鄉隨俗,而且隨俗得非常徹底,還不是按費倫平均一百六十歲的平均年齡來看自己的年齡,而是按實力強橫程度。結嬰之後,壽命保守估計會有一千兩百年,她連零頭都還沒過完呢,當然是非常年輕。
她就這麼一邊憂心忡忡一邊恍惚著跟在莊園中首領後邊,看著他接見不同的人,發布各式各樣的指令,仔細認真地記下每個人的名字、他們的職責等等。但很快的,她就察覺莊園的警戒加強了不少。
其中原因,是察覺到了有人潛了進來還是要預防被人潛進來就不得而知了。時放自然也更加警醒起來,唯恐一個不注意,就讓人給發現了。
如此過了幾天,確認基本摸清情況也將人認得差不多了,時放才又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悄然從莊園中溜了出來。
她收集到的情報自然很可觀,但更讓人驚悚的是,就在她進去苦逼地蹲守收集情報的幾天裏,伊思拉和林間兩人分別調用了自己的人手,無意中聯手了一次,坑了據說會從闖關貼最後一站天空之城過來跟她們接頭談判的人。
伊思拉的人手從時放潛入莊園那天起,就盯著第二天開始離城往錫特爾方向趕的人,人家前腳未到第十一座城,她後腳就下令偽裝成這夥人,猥猥瑣瑣地襲擊了前來朝聖的某支神殿小分隊。
然後林間的人察覺有人在暗中動手,傳遞信息過來後,林間果然讓他們發揮所長,一邊散布謠言一邊順便暗殺幾個人——徹徹底底地將這事栽到皇室的頭上去。
這兩人一個當機立斷插了一刀撕開個血口子,一個就瞅准了時機不斷補刀,相互間的配合,簡直就可評為最佳搭檔了——這還是在沒有通氣的情況呢,等反應過來對方可能也有摻一腳的時候,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三個人分別匯報交流了一下自己的所得,彼此會心一笑,這種殊途同歸的微妙感,終於讓這三個人有了一點點組隊的感覺,同時也意識到現在法蘭尼斯搞小動作的使勁拖別人後腿的就她們幾個,實在是不適合再用當年在費倫時的模式來相處。一來二去的,倒是更親近了一些,當然,對彼此的信任度也直線上升。
就那麼三個人了,要是還彼此提防心中有疑,那就是想要找死的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