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我一個人了。
我倒是不害怕,工地裏一整晚都亮著路燈,旁邊就是國道,來來往往的車輛經過,完全沒有恐怖電影裏的氣氛。
我從小就有一股不服輸的勁兒,越是在別人看來不敢嘗試的事兒,我越是想挑戰一下。不知怎麼地,我就走到了那座廢舊城堡下面。
藍色的城牆,牆體刷了一個個史努比的圖案,本應該是很吸引孩子們的,但荒廢了這麼久,在不太明亮的燈光下,令人覺得有些滄桑。
牆堡的門是開著的,裏面有一座沒有扶手的樓梯,我打開手機的電筒走上去,牆堡裏面一點都不陰森,反而是刷滿了各種卡通圖案,充滿童趣的。
一直走到牆堡的頂端,來到那個據說跳樓者跳樓的窗口,從那裏俯視下去,10米高的城牆,是足以結束一個人的生命了。
但我不明白那個人,怎麼舍得結束自己的生命?他沒有親人嗎?
想想,我四年來忍辱負重,被韓向東侮辱了一次又一次,卻從來都幻想明天會更好,因為我要為了爸爸媽媽還有哥哥他們活下去。
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手機的電筒突然熄滅了,我嚇了一大跳。一定是沒有手機沒有電了,這下要摸黑走到一樓了。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走夜路的習慣,家裏也極少停電,牆堡沒有燈光,樓梯又沒有扶手,裏面非常黑暗,直到這時,那些看過的恐怖電梯才一一在我腦海中浮現出來。
「傲氣面對萬重浪熱血像那紅日光膽似鐵打骨如精鋼胸襟百千丈眼光萬裏長我發奮圖強做好漢,做個好漢子……」
我扶著牆根一邊慢慢走,一邊唱著歌,以此壯膽。
冷不防,一道強光突然照射在我身上!
誰?
8、萌萌,站起來
那道光照得我根本睜不開眼睛,是一個功率很高的手電筒。()
「誰?快說,不說我報警了!」我掏出手機,假裝在按鍵。
「張特助,你趕緊給我滾下來!」
在這個時候聽到韓向東的聲音,不但不恐怖,還非常親切。
總比鬼,還有外面的壞人強一些。
我爬也似的從樓梯上下來。
牆堡門口,韓向東背著我站著,淡淡的路燈下,他頎長的身影顯得有一絲落寞。
「韓總,您……不是在美國嗎?」我站在他身邊,沒話找話。
他不回答我,只是問我:「這麼晚了還不回去,在這裏幹什麼?」
想到陳師傅跟我說的恐怖事件,以及我剛剛經曆的黑暗之路,我想故意將事件渲染得充滿恐怖色彩:「韓總,他們說這裏有鬼,有人前幾天還碰見那個鬼了,是一個跳樓輕生的鬼……」
話還沒有講完,韓向東突然狠狠地甩了我一個耳光,我一個趔趄,重重地摔倒在滿是泥漿的地上!
「啊!」我喊了一聲,眼冒金星,半天分不清東南西北。
跟韓向東這幾年,他打過好幾次耳光,多數是開始那一年我沒有聽他話,但從來沒有打過這麼重的。
我還沒能爬起來,就被他過來一把拉住衣領,將我從泥地上拉起來,我以為他要補幾記耳光,但他沒有,而是狠狠地說:
「姓張的,這個工程我希望你好好跟進下去,跟個水落石出,到那時候,你就明白不管我怎麼對你,都是你罪有應得!」
我沒開口,便又被他甩回了泥地裏。
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好久好久,我都沒有消化他話裏的含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