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機微弱的光照了照,蔣鳳麟見到縮成一團在角落裏發抖的連翹。
「最遲半小時電梯就恢複正常。」蔣鳳麟的聲音沉沉的,說完話就繼續站在原地,他不會也沒有義務去安慰一個陌生人。
他以為這樣能讓她放心,可連翹仿佛聽不到他說話,只覺得心慌意亂,薄薄的T恤都被冷汗打濕了,越累越深的恐懼讓她控制不住地哭了出來。
本來被困在這裏就不耐煩,再加上她的哭聲,蔣鳳麟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閉嘴!有什麼好哭的?」
連翹嚇了一跳,幾不可聞地說了句「對不起」,然後就沒有聲音了。蔣鳳麟覺得奇怪,再拿手機出來借光一瞧,原來她是咬著自己的手臂才沒哭出聲音來,就那麼弱的光線他還是能看到皮膚滲出的血痕。
他暗咒一聲,趕緊過去,彎下腰把她的手拉開,發現碰到的地方都一片冰涼,他想到了以前的一個同學也有類似的情況,就擰眉問:「你該不會是有幽閉恐懼症?」
連翹艱難地點點頭,她看不清蔣鳳麟的臉,可是他的靠近讓她汲取到溫暖,急促的呼吸也減緩了,她忍著難受,又道了一次歉:「對、對不起。」明知道很不禮貌,可她卻牢牢地抓著蔣鳳麟的手,蔣鳳麟用力掙了掙也沒掙開。
「拜托你……就一會兒,一會兒。」此時此刻,蔣鳳麟就是連翹的救命稻草,不然她隨時有可能會昏過去的。
聽著她可憐兮兮的聲音,蔣鳳麟難得地心軟了,想了想還把自己的西裝脫下來披到她身上,索性也坐了在她身邊,平添了幾分讓人安心的感覺。
連翹感激得說不出話來。
後來等他們解了困,連翹才看清了蔣鳳麟的臉,也記住了他。
本來是兩條平行線的人,也因為這個小小的意外而有了交集。
連翹覺得,可能自己是用盡了一生的運氣,才能有機會遇到蔣鳳麟,運氣用完了再奢求和他一生一世就是貪心了。
「他對我很好,很好。」連翹這樣對顧青說,笑得眉眼彎彎。
顧青卻替她覺得不值,脾氣一上來,也忘了餘季陶的叮囑,急急地說:「他好?那你知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她一連說了幾次,都沒能把話說全。
蔣鳳麟卻在這時跑了過來,得意洋洋地把連翹往外拉:「你快過來看,我又釣了一條,得有六斤重,你男人厲害吧?他們可都沒收獲!」
連翹乖乖地跟去看戰果。
顧青狠狠地拍了自己的嘴,又負氣地踢了身邊的水桶,就連餘季陶過來她也沒給他好臉色。她是氣自己,氣自己居然會同流合汙。
連翹是個值得珍惜的女孩,蔣鳳麟那混蛋不配!
他們收獲頗豐,又在一條出海歸來的漁船稱了些海鮮,回別墅弄了頓豐富的海鮮餐,吃飽喝足了,這才開車回城。
餘季陶沒能把蔣鳳麟勸回北京,其實蔣鳳麟在這邊的分公司已經上了軌道,只是為了連翹才留下來的。
臨走前,顧青還是想和連翹坦白,幸好被餘季陶拉住:「你瘋了不成?要是鳳麟知道了,非扒了我們的皮不可。」
「我是瘋了,蔣鳳麟他混蛋,咱們也得跟著他不厚道麼?連翹就活該被瞞著當個第三者?」
「你不知道這裏頭的事情複雜著呢,你聽我一回行不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俗話說,寧教人打子,莫教人分妻……」
顧青斜睨著他冷笑:「妻?他蔣鳳麟的妻在北京呢,連翹在他眼裏算什麼?小情兒?你們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吃著碗裏又瞧著鍋裏,還以為自己多偉大啊!」
就因為這事,顧青和餘季陶大大地吵了一架。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月,蔣鳳麟突然接到父親蔣有仁打來的電話:「你奶奶的病情惡化,天天念著你,你明兒就給我回來,知道沒有?」
「上回醫生不是說有好轉了嗎?怎麼就惡化了?」蔣鳳麟久久回不過神來。
「本來就是癌症晚期,再加上年紀大了,什麼都有可能發生。鳳麟,我不管你在外頭怎麼樣,都給我收收心!」
蔣鳳麟是蔣家幾個孩子唯一一個在奶奶身邊長大的,祖孫感情非同一般。
他沒辦法拒絕。
連翹想開一家自己的西式蛋糕店,所以一直很努力地在學習,這天蔣鳳麟拿了秘書劉勝斌找來的資料,就開車去培訓學校接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