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駿馳就在蔣鳳麟的辦公室裏跟他碰的面。蔣鳳麟似乎很忙,劉助理把賀駿馳帶進來的時候他還在看文件,見了賀駿馳,就抿唇道:「請坐。」
很快小秘書給賀駿馳送上了熱茶,而蔣鳳麟喝的則是不加糖的黑咖啡。
「我接下來都不見客,有約也幫我推了。」蔣鳳麟瀏覽了文件簽了字交給秘書,就這樣吩咐,「你先出去吧。」
「好的。」
偌大的辦公室就只有他們兩個大男人面對面。
這裏是蔣鳳麟臨時辦公的地方,東西不多,而且裝潢風格簡潔,不外乎黑白灰這樣的色調,跟他給人的印象一樣,冷傲。
這時,蔣鳳麟從左側的抽屜拿了一份資料遞到了賀駿馳的面前,表情淡淡地說:「我本來想給連翹的,不過你知道,她不想見我,這兩天跟進合並的事脫不開身,所以讓你專程跑這一趟,你先看一看吧。」
賀駿馳打開文件袋,從裏面取出了一疊資料,匆匆看了一遍,然後詫異地抬頭看著蔣鳳麟,緩聲道:「這是……」
「我之前聯系的腦科專家,以及一些他們手術的成功個案,如果你願意,就發一份你的病曆給我,再請他們做一次會診。」蔣鳳麟摸口袋想抽煙,看著賀駿馳,還是罷了。
賀駿馳原以為蔣鳳麟讓他來,是想談連翹和琪琪的事,大家都是男人,他看他的眼神絕對不是和善的,卻沒想到他先開口說的是關於他的病。
想了很久,他才說了一句:「謝謝,勞你費心了。」
「你別誤會,我還沒那麼偉大,我只是不想看著連翹為你難過,所以你最好趕快好起來。」蔣鳳麟皺著眉,眼神複雜地與賀駿馳對視。
賀駿馳失笑地搖了搖頭,摸著溫熱的瓷杯,抿了一口才說:「我以前也喜歡喝咖啡,不過現在都只能是喝茶了,你的秘書真是周到。」
蔣鳳麟挑眉,似乎在思考他這句話的意思。
「蔣總,你就那麼確定,從前的連翹,是如今的連翹,還是同一個人嗎?」賀駿馳迎上他打量的目光,眼裏一片坦蕩。
蔣鳳麟本來還算放松的姿態一下子繃直,臉色也起了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你從來沒有認真地去考慮過小翹在想什麼,有很多事情是用眼睛看不到的,這三年裏發生過很多的事,小翹也變得跟以前不同了,難道你沒發現嗎?」
他怎麼可能沒發現?
蔣鳳麟握了拳,冷笑著說:「你這是在挑釁我?如果是,你成功了!在知道她和你生活了三年,在知道我的女兒只願意認你做『爸爸』,我就恨不得讓你馬上消失!可是為了不讓她們難過,我還必須竭盡全力地讓你好好的!你別得寸進尺!」
在這連番的炮轟下,賀駿馳非但沒有被嚇到,反而是笑了。
「不,你也別誤會,我不是挑釁你,我是來幫助你的。」
辦公室有了片刻的安靜,兩個男人,一直在用目光彼此較量著。
「當年是為了琪琪可以上戶口我們才結的婚,我和小翹就單純是琪琪的爸爸媽媽而已。」賀駿馳輕描淡寫地說著,把自己的情感隱去。
「這我已經知道了!」蔣鳳麟冷哼一聲,他絕對不會承認,當初他知道連翹結婚的消息時是怎樣一種幾欲崩潰的心情。
賀駿馳想,蔣鳳麟真的是很愛連翹,不然不會提到關於她的事情,就緊張得變了一個人。這樣也好,他可以放心了。
「不過就算我和小翹是名義夫妻,就算琪琪是你的女兒,小翹也沒打算重新接受蔣總你,對吧?」
蔣鳳麟一再被他戳到痛處,氣不打一處來,多年的修養有毀於一旦的危險,手指骨都握緊得啪啪響。
「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別拐彎抹角!」
賀駿馳失笑:「看來你還沒聽明白我的話,我想說,你的障礙不是我,是小翹的心結。這個結一天不打開,她都不會接受你的。」
「什麼結?」
「我聽小翹說當年是因為你要跟別人結婚,她才離開你的。」
「她這些都跟你說了?」蔣鳳麟說不清自己是失望還是難受,連翹和賀駿馳,就算不是真夫妻,可是關系也很親近,連這麼私密的事,都毫無保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