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東陽站在樓下許久,看著她的燈亮了又滅,直到腿腳有些麻木,他才回過神來,轉身一步步走回車裏,然後發動車子離開。
沒有人知道在不遠處的僻靜處,葉黎修的車安靜停在那兒,他坐在車裏皺眉看著前面發生的一切,手中的拳松了又握。
手裏的煙燃盡,差點燒到了手指,葉黎修才將它掐滅丟了。
程東陽在樓下站了多久,他便在這裏坐了多久,一直到程東陽離開,他才緩緩的發動起車子一道離開了。
大概經過上次晚上的事情,程東陽似乎是真的知道收斂了,往日裏日行一次的電話也沒了,顧陌時常握著手機出神,也不知是很慶幸這幾天可以安安靜靜的度過,還是傷感人的感情會這樣脆弱。
她也像大多數人那樣矛盾,明明思想上很抵觸程東陽的糾纏,可真的當他不再出現了,她的內心又會覺得十分難受。
郭蔓青說這叫做賤,有時候顧陌也覺得自己真的很賤,至少只要有思念程東陽這樣的念頭的時候,她就會覺得自己很賤。
走到如今這一步或許都不是他們最初的想法,可顧陌卻固執得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
她確信,程東陽這樣的男人,她要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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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葉黎修,是在三天以後的醫院。
那天,正好是顧陌坐門診。
幾天以後是顧陌她們母校的校慶,學校辦了一場晚會邀請她們這些畢業生去參加,郭蔓青給她發來短信,她正回著呢,被突如其來的一道低沉男聲弄的微微一怔,忙收起手機。
「顧醫生。」西裝革履的葉黎修就這樣大喇喇的倚在那兒瞧她。
「嗯,葉先生請坐。」顧陌是默了片刻才抬起頭看向來人,心裏雖帶著一份狐疑,可她還是頗有職業素養的淺淺一笑。
待到那人坐下,她便又問:「哪裏不舒服?」
「還是胃。」葉黎修光明正大的盯著面前的人看,穿著白大褂的顧陌,溫婉中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疏離,這模樣樣葉黎修很是滿意。
而顧陌接過病例隨意翻了一翻,突然眉頭一皺:「林醫生在那邊的辦公室。」
「我就要你幫我看。」葉黎修身體往後一靠,神色漠漠的看著她。
他的胃病是常年應酬得來的,以前葉母總是三天兩頭的叫家庭醫生,自從他從葉家大宅搬了出去家庭醫生雖然是少叫了,可這胃病確實越來越嚴重了。
這不,葉母又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說是省立醫院有名姓林的中醫師很厲害,非得讓他來看看。
他原本也是抱著隨便看看的心態來的,三兩次之後倒也是覺得不錯了,今兒來,倒是沒想到在這裏遇見顧陌。
索性也就改變了原來行走的路線,轉身走向了顧陌那兒。
這種情況下,他不介意多多接觸這個小女人。
「……」顧陌默了須臾,葉黎修道:「怎麼了,有問題?」
顧陌斂了斂情緒,淺淺一笑:「可以,手腕。」
她言簡意賅,葉黎修也很配合地將手伸了出來,顧陌靜靜號著脈,須臾又看了看他的指甲和皮膚之後便說:「張開嘴巴。」
葉黎修愣了一下,生冷的臉上帶著一些不自然。
「葉先生?」顧陌見他半天沒動,又叫了一聲,葉黎修這才緩緩張口。
顧陌看得很仔細,可也只是片刻便拿著筆埋頭在病曆上寫著。
「還是像上次林醫生診治的一樣。」她寫了兩行便停了下來,看著面前的人,秀眉緊蹙:「脾胃濕熱型慢性胃炎,像你這樣的情況多數都是飲食不節,過飲烈酒導致。胃脘痞悶不適或者灼痛不已,口苦口粘,脈弦數或滑數。這次給你開的治療單用清熱化濕,健脾和胃法。」
葉黎修對這些不懂,可看著面前正色的小女人,也是出奇的聽得認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