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真冷哼一聲,說:「我才不會關心你呢。」
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方才伺候楊宛的丫鬟站在那裏,手裏提著一個食盒。見到那丫鬟,姚肅不由自主就正經起來:「珍珠姐姐。」
珍珠見他與姚真手拉手站在那裏,形容之間有些尷尬意味,心下恍然,臉上卻笑道:「原來肅少爺和三小姐是來探看楊姑娘了。」
姚肅一臉恍然:「原來你叫做楊宛啊……」話剛說完,就察覺到自己這個時侯說這話似乎不太對,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說:「我們過來看看她,馬上就走了。」
珍珠笑眯眯說是,行了一禮,看著姚肅拉著不情不願的姚真離開之後,才含笑走到床前,對楊宛道:「姑娘,我取了飯食過來,該吃飯了。」
楊宛說好,自己一翻身坐起來,珍珠連忙來扶,楊宛搖頭道:「也沒有那麼嚴重。」珍珠有心勸說一二,卻發現她是個固執的,只能停下來。
從食盒裏取出飯菜,卻是兩菜一湯,配上微微碧色的粳米,倒讓楊宛的手停了一下。片刻之後,她拿起筷子歎道:「倒是許久沒有吃過碧粳米了。」
珍珠布菜的手停了一停,想到夫人說這小姑娘曾經是萬千寵愛地長大的,心底不由惻惻,臉上笑容真摯了幾分:「姑娘慢慢吃。」
楊宛的動作並不快,卻吃得並不慢。只是邊上幫著楊宛收拾屋子的珍珠偷眼看去,卻發現楊宛的舉動之間,分外優雅自然。這姚家上下,只怕沒有一個人有這般優雅的姿態。
等到楊宛放下筷子,她才發現,這不大一會的功夫,桌上那兩碟小菜,一碗湯與一碗飯都吃得幹幹淨淨。她收拾碗筷的動作一停,楊宛立刻就察覺了,平靜解釋:「宮中很多時候趕不上飯點就沒得吃,所以習慣了又得吃的時候多吃。」
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楊宛似乎是在對自己說:「以後就不會這樣了。這樣畢竟於養生不好。」
不知道為何,珍珠就聽得愈發心酸起來。
第3章
吃過晚飯,楊宛又不顧珍珠的阻攔,在院中略微走了兩圈。
「不知道夫人這個時候忙不忙,」正走著,她問珍珠,「倒是應該去謝謝夫人才是。」珍珠道:「夫人吩咐我過來伺候小姐,卻不是為了小姐的感激的。」她笑起來的時候,右邊嘴角有一個笑渦,很是漂亮,「小姐若是想感謝夫人,今兒就好生修養,等明日再去拜見夫人也不遲。」
見楊宛走得額角冒汗,她又問道:「小姐可要洗澡?我去提熱水來給小姐擦擦身子可好?」見楊宛聽她的勸回去屋內,她不由也松了一口氣。
雖然說知道楊宛本身也不過是一介宮奴,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對著楊宛的時候,珍珠不由自己地就有些心浮氣短。
急急地去提了熱水過來伺候著楊宛洗漱睡下了,又招了兩個小丫鬟過來邊上伺候著,珍珠才回了正房去向姚夫人回話。
姚夫人正讓人散了頭發,見珍珠回來,笑著問了一句楊宛如何。珍珠含笑一一說了,小心地補充:「若是婢子看來,這楊小姐氣度從容,珍珠很是喜歡。」
姚夫人聽了,莞爾一笑,道:「自然是氣度不凡的。她大姐是前朝太子妃,她母親是當年書香世家的女兒,楊家本來也是世家,這樣嬌貴著教養出來的女兒,怎麼會與凡夫俗子相同。就算是在宮中為人奴婢,骨子裏的驕傲也是不屈的。」
珍珠聽到這裏,脫口而出:「可是那殉國的楊家?」話一出口,頓覺不妙,立刻跪了下來:「夫人恕罪。」
姚夫人歎一聲,看她一眼,道:「你呀……就是這般口無遮攔的。」說著,卻也沒有再說什麼的心思,擺擺手讓她下去了。
「你先伺候著她吧。明日帶她到我這裏來,總要和家裏人都見一見。」
姚夫人說的見一見,卻是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姚家長子姚章和姚肅從學堂裏回來之後,姚夫人才讓人去叫了姚真過來,讓姚家的三個兒女都與楊宛見了一面。
姚肅見到楊宛,趁著旁人不注意對她擠擠眼,楊宛見了卻刻意地不看他那邊,只是盯著姚夫人。等介紹到他的時候,方才對他行了一禮,讓姚肅覺得沒意思極了。
姚章身為大哥,倒是與姚肅分外不同。若說姚肅是個火急火燎的性子,仿佛一只生龍活虎的小老虎,姚章就是翩翩君子之風。雖說才年方十二,可是一舉一動之間,已經頗有文人墨客的儒雅氣息。
見了楊宛,姚章也是彬彬有禮並無半點兒怠慢之處,讓楊宛仿佛看到自家曾經的兄長,頓時有鼻頭發酸的感覺。
姚真昨天對她倒還是很不客氣,今天卻已經將這些不客氣盡數丟了,對她行了一禮,拉了她的手道:「家裏頭就你和我兩個女孩兒,以後我們要好好親近才是。」
楊宛對她笑笑,她立刻就要拉著楊宛到邊上去說話。難得的是,楊宛細細看來,她居然是真心的。
這一點,委實頗為不易了。
姚夫人含笑看著,將姚章與姚肅拉過來細細地問了問學中的情況,兩人一一答了之後,方才笑道:「在學堂裏要聽先生的話,你們好生學了,日後才能像你們爹那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