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肅不由自主一顫,乖乖地起身給兩人行禮。姚夫人笑眯眯地讓姚肅坐下了,方才道:「怎麼,又和宛宛鬧別扭了?」
姚肅正要將對楊宛的不滿脫口而出,看到邊上姚章,說出的話又收斂三分:「娘,明明她就跟真真挺好的,在真真身邊不好嗎?」
姚夫人卻只是道:「娘將宛宛送到你身邊,自然有娘的道理。」姚肅就氣鼓鼓地鼓了臉頰坐在一旁,像一只漲滿了肚皮的青蛙。
姚章看得好笑,點了青衫道:「青衫且來說說,你家少爺又做了些什麼?」
「不許說!」姚肅的話剛剛出口,青衫已經口快地將方才書房內的事情說了出來。說完之後,青衫方才縮了縮脖子,對姚肅道:「二少爺,還請恕罪。」
姚肅瞪著他,一句話都不說。
姚章臉上的笑容卻淺了幾分,轉向姚夫人,道:「這楊宛……也是個聰明的。」
姚夫人歎了一聲,對著大兒子倒是願意多解釋兩句:「宛宛也是家學淵源,若不是……小二這個笨兒子,若是不認真努力,將來只怕學不過她。」
姚肅分外不滿,對著姚夫人叫起來:「娘!哪有這樣滅自己兒子威風的!」
姚章毫不在意地摸摸他的頭,對姚夫人說:「可是娘,如今明面上,畢竟是個奴婢。」
姚夫人擺擺手:「章兒無需擔憂,這些事,為娘的心裏有分寸。」停一停,她歎一聲,道:「這些事且先不說,倒有另一件事要與章兒你說一說。」
姚章立刻拱手,恭敬道;「娘且吩咐。」
「前些日子西席來辭,說如今你的課業他已經教不了什麼了。章兒你是想再延請一位老師,或者去書院裏過上兩年?」
姚章好奇道:「先生雖說教不得我,可弟弟卻才剛剛開蒙,先生大可勝任。」
聽到這裏,姚夫人頓時沒好氣地點了點姚肅的額頭,道:「小二前兩天才剛剛將先生氣了一頓,又逃了先生的課。先生也說了,小二性子太過活潑,他的法子倒是不適合小二。」姚章了然,目光落到姚肅身上,姚肅諂媚地露一個笑臉。
「你爹的意思,是讓你出去過兩年再回來,畢竟京城裏如今也沒有什麼有名的大儒。只是為娘的想著你的身子骨一向不好,若是到了外地,我卻是不放心。」姚夫人說著,不覺就歎了一聲。
姚章頓時躬身:「讓母親擔心了,是孩兒的不是。」
姚肅在一旁鬧起來:「我不要大哥走!」
姚夫人又生氣地瞪了他一眼。
第8章
姚章離開的消息,楊宛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要得益於氣呼呼沖回來的姚肅,以及苦著臉跟在姚肅背後的青衫。
給姚肅調一碗蜜水送過去,青衫忙不迭地接過送到前者手中,苦著臉道:「少爺,大少爺要走,這是老爺定下的,您就算是發脾氣,也沒用啊。」
姚肅轉過身去不搭理他,青衫也不想自討沒趣,安靜下來。
屋內頓時安靜。楊宛將桌上的書都收拾起來,拿了一本在手中,艱澀地看。
「你看得懂?」忽地就聽姚肅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楊宛嚇了一跳,連忙抬頭,將書扣到一邊。「不太懂。」她低聲回答,「慢慢看,總能看懂的。」
姚肅看怪物一樣盯著她許久,好一會兒才說:「這種東西,有什麼好看的。」楊宛低頭不答。這要怎麼回答呢,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想要說服另一個人他不喜歡的東西有多好,總是艱難的。
她的沉默讓姚肅不快地且了一聲,悶悶地轉過臉去:「幫我磨墨,我今天抄書還沒抄完。」
楊宛連忙答應著,上去幫忙。
姚肅沉默地執筆,身邊的人身上有一點點皂角的清香,總是隨著衣袖的起落若有似無地傳過來。姚肅覺得自己的心漸漸地暴躁了起來,匆匆寫完,擲筆而去。
青衫連忙跟上,打個手勢給楊宛讓她收拾殘局。
楊宛以為自己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日子就是這樣過了。孰料沒過幾天,姚夫人就讓人來叫了她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