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春光

長空映雪 作品 第 20 頁 / 共 13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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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真已經被丫鬟們扶了起來,檢查一番卻並沒有受什麼傷,大約是因為倒下去的時候有楊宛做了墊背的原因。

此時,也有人過來扶起了楊宛,捧著她的手輕輕地吹氣。

「疼嗎?」有人這樣小心地問。

被丫鬟們團團圍在中間的姚真此時就看著楊宛,滿臉緊張,仿佛受傷的不是楊宛而是她一樣。

楊宛卻並不覺得有多疼。也許身為楊家最嬌貴的小女兒時,這一點傷就足夠整個楊家發作一遍,可是身為宮奴在宮中走過一遭之後,也不過是不值得一提的小傷罷了。

於是她甜甜地一笑,搖一搖頭:「不,不怎麼疼。謝謝三小姐關心。」

就算楊宛這樣說了,姚真也並不放心,看了那跪在那裏的人一眼,指了指他,姚真也沒想起來該怎麼發落他。只能恨恨地一跺腳:「你先跪在這裏。」

說罷,就讓身後年歲大的丫鬟抱了楊宛,一溜煙地往姚夫人的院子裏去了。

不管是要請大夫或者幹什麼,總要通過姚夫人才是。

姚夫人正處理完家事,坐在那裏讓丫鬟給自己按照頭皮。聽到姚真遠遠地就開始叫,盡管對丫鬟們說著「這丫頭真是不懂規矩」,心中卻已經開始擔心起來。連鞋子都沒有穿好,她已經站了起來往屋外迎了過去。

姚真一跑進來,就捧了楊宛的手給姚夫人看:「娘,你看,宛宛受傷了。」

姚夫人見了,也是心疼。白嫩如同脆藕一般的手臂沾滿了灰,手掌上還有紅色的血跡,怎麼看都讓人心生憐惜。她摸了摸楊宛的頭,道:「可憐的丫頭,受了傷也不叫一聲疼的。」

說罷,就讓人取了水過來,細細地給她沖洗幹淨了,才見得只是手掌上擦破了一塊皮。

見狀,姚夫人方才放下心來,讓人取了藥膏給楊宛抹上,又拿了幹淨的帕子細細地包好了,叮囑道:「這幾日傷口可不能碰水。若是受了刺激,可不得好。」楊宛乖乖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對她露出一個怯怯的笑臉。

姚真在一旁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然後就想到了那個撞了人的小子來,拉著姚夫人的衣袖就告了一狀。

姚夫人聽了卻有些好奇,內院裏,怎麼就有個小子,還好巧不巧地撞上了自家丫頭?她一時之間想得很多,面上卻不顯,讓人過去將那人提了過來。

沒過一會兒,過去帶人過來的嬤嬤就回來了。進門之後行了一禮,方才道:「回稟夫人,那小子去的時候正跪在拱門那裏,並沒有偷懶的模樣。」

楊宛被姚夫人按在身邊坐著,聽那嬤嬤這樣說,心裏面卻忽地一塞,想起一件宮中舊事來。

最開始的時候,她進了宮中也不是在長安長公主身邊,而是在浣衣局裏打下手。小小的年紀,卻因為頂著前朝罪臣之女的身份,日子並不好過。

那時候就算楊宛與四姐楊玲再謹小慎微,也總有人找麻煩。其中一次,就被一個過來取衣裳的宮女刁難,在浣衣局裏跪了整整半天。一直到天色發黑,才有人過來輕描淡寫地讓她們起來。

「青姑娘也是好心教你們規矩。只是人多事忙,將你們忘了。」

因為這件事,兩人好長一段時間都不良於行。

如今楊宛聽到對方說那小子從當時到自己已經好整以暇地坐在這裏,這麼長的時間裏都一直跪著,不由得就想起這件事來。如今的狀況,倒仿佛那時候的過去重演一樣。

她低下頭,心中的滋味一時酸澀難當。

姚夫人並不曾發覺身邊人的複雜心思,只是將那帶進來的小廝打量了一眼。

那小廝穿著姚家下人常穿的衣衫,埋著頭站在那裏,仿佛與任何一個小廝沒有什麼區別。姚夫人叫一聲抬起頭來,一入眼卻有些愣。

這人看上去有些眼生。眼生也就罷了,那身上的氣度,卻並不十足地像一個奴仆。

姚夫人不由有些遲疑。

她遲疑之際,楊宛盯著那人看了許久,當真是越看越覺得眼熟,卻怎麼都想不起來自己是什麼時候與這人見過。

那小廝感覺到邊上有人在看自己,也知道是當時自己撞翻的人。只是卻不敢扭頭去看到底是誰,在那裏默默地垂手站著,心中對著姚家的人卻生不出什麼敬意來。

縱然是做了這麼久的下人,他心裏面對新朝這些新貴,也委實沒有多少敬意。

此時,姚夫人已經問起那小廝的身份,楊宛在邊上埋頭苦思許久,耳中似聽非聽。正聽到那人說著自己也是因為新朝成立而成了奴仆,電光一閃,忽地就脫口而出:「你是溫家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