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春光

長空映雪 作品 第 49 頁 / 共 13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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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委委屈屈的模樣,一如記憶中的楊景之。

楊宛立刻就心軟了,柔聲道:「不會,少爺你只是考慮不周全。不過,將聰明才智用在這種地方,實在是太浪費了。」

姚肅聽她這樣說,囁嚅問:「宛宛你不怪我找承心麻煩?你對他,也是當哥哥看的吧?」楊宛說是,夜色中她的聲音仿佛說到姚肅心底去:「但是我也知道,溫家哥哥是什麼樣的人。我對他有自信。」

「對少爺你,我也有自信。」

姚肅被她鼓舞著,終於振奮了起來。一旦振奮起來,他就拉著楊宛的手,說:「宛宛宛宛,我也比你大,你要叫我哥哥。」

被他捏著手腕不放,楊宛終於覺得,他還是垂頭喪氣吧。

第二天,在陸先生那裏上完課之後,姚肅就一溜煙地跑了。楊宛與青衫收拾著東西,淡墨跟了上去。陸先生看著楊宛的動作,忽地問楊宛:「宛宛這些日子,是故意讓著那小子吧?」

楊宛臉頰頓時緋紅,小聲道:「也沒有,確實是跟不上進度。」

陸先生哈哈一笑,摸摸她的頭,說:「你的心思是好的,只是,總要有點壓力才好。若是沒有壓力,只怕也是不想動了。」楊宛想著陸先生這段話回了院子,就見溫承站在那裏,對面姚肅正說著什麼,溫承臉上滿是苦笑。

楊宛快步上前,溫承見了她,連忙招手讓她過來解救自己。姚肅也見到了楊宛,喜滋滋地過來拉楊宛,說:「宛宛你來給我做見證,我以後都不會特意去欺負他了。」

楊宛好奇地應是,看著溫承逃一般地躲開,姚肅卻興致勃勃的樣子,不由得分外好奇。問過了之後才知道,姚肅居然是來向溫承坦白了自己做的事,然後又理直氣壯地向溫承下戰書,說要讓溫承自己承認他比溫承優秀很多。

這般舉動十足的小孩子氣,可是姚肅做來,居然也顯得如此理所當然。

這件事情過去之後幾天,門房上有人給楊宛送了一封信過來。不光是楊宛,就連姚夫人也顯得很詫異。

信件是用最普通的粗紙寫的,厚厚的一疊,信封口只是簡單地用漿糊糊住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旁的人看過。

姚夫人也有些好奇,看著楊宛打開了信件之後,就在邊上等著楊宛的消息。結果這看著看著,卻見楊宛的眼眶漸漸變紅,眼淚就落了下來。

姚夫人驚訝又心疼地過去抱了她在懷中,柔聲道:「宛宛休要哭,可是出了什麼事?」

楊宛一邊落著淚,嘴角卻一邊翹了起來:「是四姐的信。」

楊宛的四姐楊玲是當初在宮中因為受了杖責被移出去的,移出去之前奄奄一息,移出去之後就沒了蹤跡。姚儀說著要幫忙找一找,卻至今沒有找到下落。

姚夫人聽得是楊玲的來信,也是詫異,口中卻道:「可憐見的,當初說要去好生找一找,卻一直不曾找到,如今可算是有了消息了。」

說罷又拿了帕子去抹楊宛臉頰上的眼淚,說:「如今既然有了消息,也是好事,怎地反而哭了起來?」

楊宛一邊哭一邊笑,樣子分外古怪。好一會兒之後,才略微平靜了些,對姚夫人道:「還請夫人見諒,實在是收到消息,太過於激動了些。」

姚夫人見她安靜下來了,方才笑著坐回去,問:「你四姐可曾說了如今身在何方?若是方便,不若將她接來,也好與你做個伴。」

楊宛又將信紙拿起來,來來回回地看了一遍,搖頭道:「四姐並不曾說,想來是怕添了麻煩。也不知道送信的人是誰,能否請了他進來問一問?」

姚夫人連忙讓人去了門房上問一問,不多時,卻進來一個街頭常見的腳夫。

那腳夫自從接了那封信,說是要送到丞相附上,心中就是惴惴。在門房等了一陣,有人過來取了信件,卻不曾讓他走,他就有些坐立不安。

如今聽得有人來請了自己,說是接信的人要見自己,連忙起身將自己的頭發衣服捋了捋拉了拉,方才小心翼翼跟著過去。

進門只見無處不金碧輝煌,看得他眼花繚亂,後來被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訓了一聲,連忙低下頭去不敢再看,心裏面卻始終記得方才看到的小橋流水,假山疊翠。以後出門去,也有東西可以與人吹噓了。

低了頭,腳底下的路都是上好的石板鋪就,沾了泥的鞋子踩在上面只覺得格格不入。那腳夫情不自禁地放慢了步子,生怕髒了地面。

等到進了院子,暗色的門檻埋入,腳下就是一軟,居然鋪著看不出材質的地毯,細細軟軟比身上的衣服還要好出許多。

那腳夫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跪下的時候兀自在想,果然是丞相府上,這地上都鋪了毯子,跪下來居然也不疼。跪下之後,就聽得屏風背後,一個女聲清脆地問他,是誰將信交給他的。

那腳夫聽得那聲音婉轉動人,聽得只覺得半邊身子都酥了,卻又知道此地不是自己放肆之地,將舌頭一咬,疼過之後,連忙答道:「小的在驛站做腳夫,今日有人從蘇杭過來,拿了這信件讓小的送過來。」

他心中想,也不知道這信件裏面寫了什麼,讓這丞相府上的人都不嫌棄自己粗鄙,叫了進來要見自己。只是想著據說接信的也只是丞相夫人身邊的一個丫鬟,丫鬟也能住著這麼好的屋子,不知道那丞相大人和丞相夫人住的地方又該是何等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