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她倒是將心中煩心之事去了,好奇之意湧上來。
姚夫人與姚二夫人見了禮,兩人一同進了花廳坐了,下人呈上香茗點心,姚二夫人笑道:「今兒大嫂倒是格外有氣勢,嚇得我心中忐忑。」
雖說是說笑,倒也存了幾分詢問的意思。
姚夫人看她一眼,心中也是歎。自家的那個庶女從小養在自己身邊,倒是和自己一條心。可這個二弟妹的庶女卻是跟著生母長大,二弟又是一味偏寵,養出了這樣的性子來。
偏生這後宅之事,到頭來不管是誰種的因,最後卻還是要找到當家主母身上來。
想到此節,姚夫人的口氣也和軟了一些,道:「今兒過來,倒是有件事要與你分說一二。」
姚二夫人連忙道:「大嫂且說來聽聽。」
姚夫人垂了眼簾,端著茶杯,由著丫鬟們將下人們都打發出去,方才不緊不慢說出一句驚天之語來:「二弟妹可知道,玉兒昨兒在丞相府,意圖謀害他人?」
第30章
姚二夫人幾乎是當場就驚呆了。
謀害他人是什麼意思,她自然是明白的。只是姚玉今年不過七八歲,卻擔上了這樣的罪名,委實是……
「大嫂休要與我開玩笑,」她拿帕子掩了嘴,心念急轉,說出的話卻還是帶著笑的,「玉兒小小年紀,如何就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姚夫人將茶杯往邊上一放,歎道:「我亦是不願相信,只是昨兒,宛宛被人推下水,我府上的下人都指證,那動手的,就是玉兒身邊的丫鬟。」
姚二夫人當時就呆住了。姚玉一向是個膽大包天的,她知道,可若是做出這樣的事,就不是一個膽大包天能說的了。
她連笑容都無法維持:「莫不是看錯了?」
「我也指望是底下人看錯了。」姚夫人道,「只是昨日,我已經問過下人們,嫣紅色下裙的,闔府上下就沒有一個人。你是知道的,你大哥總是嫌棄丫鬟們穿得太豔了不夠端莊,故而從來都是櫻草色秋香色的衣裳,偶爾出個棗紅色已經是少見。婆子們就更不用說,黧色石青色最多。」
姚二夫人想到自己平日所見,便知道姚夫人所言不虛。她只是兀自不肯相信,嘴硬道:「說不得是哪個丫鬟穿了自己的衣服……」
姚夫人知道她難以接受,輕聲歎道:「玉兒昨兒什麼時候進的門,進門之後身邊有幾個人,下人們都說得清清楚楚。過二門的時候,她身邊就少了一個人。」
「後來玉兒回來之前,守門的就說了,有個丫鬟自稱是玉兒身邊的人,玉兒派了回這邊來取件衣裳,出了門去。」
姚二夫人聽得心情慘淡,心中一時想這大嫂沒有必要誆騙自己,一時又膽寒若姚玉有這樣的膽子,說不得將來什麼時候自己不如她的意,她就要動手。
姚夫人看在眼中,心中也是為她難受,放低聲音道:「這件事,我暫且沒有對旁人說。宛宛那邊,我且先遮掩了,只是玉兒,你要好生管教才是。」
聽姚夫人說著,姚二夫人頓覺心酸起來,眼眶微紅,對姚夫人道:「大嫂莫不是以為我不願意管不成?只是那嚴姨娘平日受寵,夫君對她肚子裏爬出來的也偏寵幾分。若是我說上幾句,都要鬧得闔府都知道我讓她受了多大委屈。如今我卻是管不得了。」
姚夫人也知道她難為,拉了她的手道:「二弟那邊,我自讓你大哥去說。只是後宅裏,一個姨娘,你還怕她翻了天?實在不行,捧一個起來,看著兩人鬧也就是了。」
姚二夫人諾諾地應著,卻不肯在這個問題上答應一句,只是抹了眼淚,說著讓大嫂費心了。她這般姿態,姚夫人看在眼中,就知道她心中只怕是還有姚二老爺的,這種時候還心裏面堵著一口氣。
姚夫人心中一歎,不覺帶上憐憫。又好生說了幾句,方才去了。
路上想著姚二夫人與姚鐸,姚夫人臉上帶出了一些,去看楊宛的時候,卻不覺帶出幾分來。
楊宛早已醒來,雖然渾身酸痛,就連眼睛都睜不開,見了姚夫人,依舊強撐著要起身來行禮。姚夫人連忙搶上前一步扶住了,嗔怪道:「既然身子不舒爽,就該好生歇著才是。這種時候,還將就那些虛禮幹什麼。」
「謝夫人憐憫。」楊宛低聲答了,又答了姚夫人的問話,說過自己的狀況。姚夫人見她說話條理清晰,雖然聲音低弱卻並不顯得虛弱,方才放下心來。
側臉見邊上伺候的瑪瑙面皮發黃,眼底一圈青黑,連忙讓瑪瑙先去歇一歇:「我讓翡翠也過來,你們三人換著歇一歇。」
瑪瑙與珍珠連忙謝過,楊宛也輕聲道:「夫人仁慈。」姚夫人回身拉著她說了兩句話,讓她好生養著病。
楊宛抬眼,卻覺得姚夫人心事重重。到了此時,也沒有說起昨日之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心中不由忐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