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春光

長空映雪 作品 第 80 頁 / 共 137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走在路上,楊宛問她:「素日也不見你過來,今日為何說起這些話來?」

席姨娘伸手撫一撫耳邊鬢發,一雙手豐潤飽滿,指尖卻是近乎透明般的美麗。她對著楊宛,輕輕地笑一笑:「宛宛你當初問我,為什麼要做妾。我當時說,我是不得已。」

楊宛不解她為何說出這番話來,抬眼看她,卻見她嘴角微微上翹,唇邊的笑意淺淺淡淡,美麗動人。

「宛宛,如今,就當我這個過來人給你一個忠告。」

「千萬不要做妾,不管是什麼樣的不得已,都不要做妾。」

她低頭來看楊宛,伸出手指按在楊宛的肩上,低低而堅決地對楊宛說:「有了一個不得已,就會有更多的不得已。到最後,你就不是你自己了。」

她松開了手指,笑著對楊宛說:「宛宛就不必送了,如今天寒地凍的,在外面吹了風受了寒就不好了。」她推一推楊宛,說:「回去吧。」

楊宛對她的話似懂非懂,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她遠走,腦袋裏仿佛被塞進了一團漿糊。

姚肅回來的時候,楊宛正在躺在屋子裏似睡非睡。聽得外面開始熱鬧起來,就知道姚肅回來了。

但是整個人卻倦得很,根本就不想起來。

這樣的半夢半醒之間,她迷迷糊糊地想,席泓晴為什麼要對自己說這番話?自己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做妾這種事。

可是眼前卻仿佛出現席泓晴透徹的目光,一直看到自己心底去。

她猛然間驚醒了過來,天色已經大黑了。

綠柔聽到她起來的聲音,問了一句:「宛宛醒了?時候不早了,可要吃晚飯?」楊宛這才徹底清醒過來,但是方才那一瞬間席泓晴的目光,清晰地在她腦海中浮現。

過了幾日,她找了機會將席泓晴的事情說於溫承聽。

溫承眸中流露出的情緒,讓楊宛也有些看不懂起來。他似乎是猜到了什麼,又似乎還在迷惑。

「她的意思,也許不僅僅只指做妾。」過了好一陣之後,溫承說。

此時,兩人正坐在楊宛的屋子裏,外邊是尚未化開的雪,窗欞下一排的冰淩。雕花的窗戶微微打開,透進來一陣涼風,給熱騰騰的屋內帶來讓人清醒的涼意。

從這裏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窗外的一枝紅梅,已經有了花苞,再過幾日,就要綻放了。

溫承雖然知道楊宛在姚家受寵,可是卻不知道,姚家居然這麼寵她。這屋內燒的炭,姚家的管事也是沒有的。

再看這屋內的打扮裝飾,就更加不用說了。

他捧著青瓷蓮花的茶杯,手指在上面摩挲,輕聲對楊宛說:「席姨娘,也許只是覺得,有些事不能心存僥幸,更不能妥協。」

楊宛抿唇,顯出為難的神色來:「我只是不懂,她為什麼要對我說。」

溫承凝視她低下去的頭,從這個角度看,只能看到頭頂。她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只用最簡單的紅繩綁了,上面墜兩個金鈴鐺。

他就這樣看著,思緒卻不知道飄到什麼地方去,口中的話猶豫了許久,卻沒有說出口。最後,他說:「沒關系,以後遇到了,能想起她的話來就是好的。」

楊宛仰頭露出笑臉,對他用力點一點頭。

然後,她說起這些日子自己在內院外院的境遇來。

溫承聽著,心裏面卻想著另外的事。剛才她問自己為什麼席泓晴要對她說那番話,溫承覺得,自己大概是知道緣由的。

楊宛……不,姚肅對楊宛,分明是已經有了暗生的情愫。但是,畢竟還是懵懂,這份情愫只是別樣的好感,他自己卻想不明白。

溫承喝一口熱茶,淡淡地想,既然這樣,就不要點破好了。畢竟,楊宛如今的身份與姚肅如今的身份,就算說是天壤之別,也是說得過去的。他平靜地看一眼楊宛,後者正說著上次出去碰到的事情,溫承從中獲取著自己想聽到的消息,臉上的笑容依舊淡淡。

小丫頭如今依舊只覺得日子沒有以前暢快,不過,如今看這姚家……

溫承又喝了一口茶,不,姚家怎麼樣,自己完全不知道。畢竟,如今的自己,可只是丞相府上一個小小的小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