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承來說了席姨娘的事情之後,楊宛萬萬沒想到,過了幾天,這件事居然就跟大房扯上了關系。
事情從姚二老爺接到一個消息開始。
姚儀一直在為姚鐸的出仕而努力,只是姚鐸畢竟只是個舉人,當小吏沒有問題,但是正兒八經想做官,卻又有些難。偏生姚鐸又不想離開京城太遠,這就更加難上加難。
前些日子姚儀終於抓住了一個機會,江州有個地方的縣丞有了空缺,姚儀也打點好了,就等姚鐸去了。姚鐸當時一聽,也興奮了,當即就帶了人要往江州去。
臨行前,他在帶夫人還是帶姨娘之間猶豫了許久,考慮到將來的夫人外交,還是帶了姚二夫人一起去。但是,家裏這檔子事卻不能沒有人管,尤其沒有長輩,而姚鐸將姨娘都留下了的時候。
於是,他就上門來,鄭重其事地將家中托付給了大房。
姚儀覺得,這簡直就是天降麻煩,但是不管怎麼說都是自己的弟弟,這樣的麻煩,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姚夫人同樣覺得這是個麻煩。
不為別的,就為姚鐸家中那群姨娘,也是件不好辦的事。只是眼看著姚鐸都已經認認真真地求上門來了,姚夫人也只能答應著照看一二。
結果,她卻沒想到有人真的敢在這種時候撩虎須,真的動了手。
席姨娘的日子大約就在這幾天,因為穩婆什麼的,都是早就已經准備好的了,所以姚夫人也沒有著急。只等著二房那邊傳了消息過來,就派人過去看著。
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她安置在二房傳遞消息的人,居然在席姨娘生的檔口,被人一棍子打暈了塞到了角落裏,等他掙紮著醒過來,就聽到了消息,席姨娘那邊難產,姚夫人已經過來了。
姚夫人當然不僅僅只指望著一個人送消息,只是偏生二房裏面此時主子們都不在,不得寵的對上得寵的,自然就有幾分避讓之意。姚玉的生母嚴姨娘就是在這個時候動了手腳,封住了門戶,不讓人出去的。
口頭上說的是怕有什麼內外勾結之事,等事情塵埃落定了再開門傳遞消息。她暗指的意思,倒是眾人都明白——萬一席姨娘來了個狸貓換太子,將外頭的男孩兒換進來呢?
但是這個時候,門一關,姚家二房的內宅,卻就成了嚴姨娘的天下了。
姚夫人知道消息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而席姨娘還沒有生下來。
看起來,大約就是難產了。
因為知道楊宛對這件事的關切,姚夫人過去的時候,特意派了人過來問楊宛要不要一同過去。楊宛在錯愕之後,還是過去了。
不過,畢竟是小孩兒,過去也幫不上忙,只能在外邊等著。
姚家二房的幾個姨娘這個時候都在門口守著,楊宛被姚夫人打發到了邊上的屋子裏,聽不到那邊的動靜,卻能聽到院子裏來來回回的腳步聲,腳步匆匆的樣子。
看起來,席姨娘的樣子確實不太妙。
楊宛想著席泓晴當初過來的樣子,頗為可惜。
又等了小半個時辰,裏面依舊是慘叫,聲音卻漸漸弱下去,任是誰都能聽得出,裏面的人大約是不太妙了。
姚夫人沉吟許久,叫了楊宛過來讓她回大房一趟,去將自己庫裏的人參取一支過來。
「這東西,先備著吧。」姚夫人沉吟說,「不過,你去了也不必再過來,讓那腳程快的過來就是。」
於是楊宛就明白了姚夫人的意思,怕這邊當真出了什麼事,自己一個小孩子在這裏沖撞了。
她點一點頭,跟著姚夫人一同派回去的珍珠走了。
珍珠一路走得心神不寧,席姨娘的事,沒有嚇到楊宛,卻將她嚇得臉色蒼白。
楊宛抬眼看她,道:「珍珠姐姐,你還好嗎?」
珍珠居然被她一句話嚇得一抖,然後才回過神,說一聲還好。過一會兒,仿佛是自言自語一樣,珍珠居然對楊宛說:「席姨娘……生孩子實在是太可怕了些。」
楊宛不解,道:「不過是因為席姨娘難產。再說,女人生孩子,不都是要過這一關嗎?」珍珠喃喃自語:「你說得對,總是要過這一關的。」
兩個人沉默地埋頭向前走,過一會兒,珍珠說:「夫人是個仁善的,居然還派了我們回去取人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