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宛一看,說話的正是廚房的管事,當即臉上帶了笑,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說著:「林大娘這話就是跟我說笑了,宛宛也不過是一個下人,如何能指使下人們給自己做事。」說著,她拉了那林管事的手,聽著她不停地說著恭維的話,忍住了心中的念頭,對著林管事道:「林管事,今日可是您給我加了一碗銀耳湯?」
見林管事露出了然神色,楊宛笑眯眯道:「林管事實在是太過照顧宛宛了,鬧得宛宛都有些不好意思。」說著,那早就准備好的荷包悄無聲息地就遞了過去。
林管事只需要放在手中一掂量,就知道裏面是什麼,一張胖胖的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宛宛姑娘這話說得……宛宛姑娘可是老爺和少爺面前的紅人,我們可都指著宛宛姑娘在少爺老爺面前說兩句好話。」
雖然這樣說著,她卻毫不猶豫地就將那荷包塞進了袖子裏,口中問:「不知道那銀耳湯,宛宛姑娘喝得可好?若是宛宛姑娘喜歡,不如我每天給姑娘送一碗過去如何?」
楊宛本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當即搖頭不止,臉上做了為難之色,歎道:「林管事的好意,宛宛心領了。只是宛宛如今的身份,卻是當不得林管事這般用心。還是勞煩林管事,日後莫要再給我送了。」
她對著林管事明顯錯愕的臉,一字一頓清楚明晰地說:「當下人的自作主張,可並不是一件好事。」
林管事的臉漲得通紅,對著楊宛依舊雲淡風輕地笑著的臉,恨不得將袖子裏那個荷包揪出來丟到她臉上去。
楊宛對著她卻並不害怕,只是柔聲勸道:「我知道管事是為了我好,只是管事也該知道,如今宛宛的身份正是尷尬的時候。若是因為這個而連累了管事,宛宛委實過意不去。」
楊宛這樣一說,林管事也想到了府中老爺夫人對這件事的曖昧之處,心中頓時一凜,也明白了楊宛的意思。
於是此時,對著楊宛她不由自主地反而有了一絲感激之意,臉上的笑容越發諂媚起來:「宛宛姑娘行事謹慎,倒是我唐突了。」
見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楊宛倒也懶得分辨,只要她不再給自己多餘地送什麼東西,楊宛就覺得阿彌陀佛了。
自己的處境已經夠尷尬,實在是不需要這些人自作主張再添磚加瓦。只會讓自己的日子更加尷尬罷了。
看著林管事揣著那荷包回去了,楊宛方才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只覺得日子一天一天地難熬起來。
隔了幾日,就是姚真出嫁的日子。
姚真嫁的人家並不多麼富裕,怕她吃苦,姚夫人給她陪嫁了大把嫁妝,出門的時候十裏紅妝,讓京城裏圍觀的人驚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
高樓之上就有兩個錦衣人,盯著樓下送嫁的隊伍,眼神冷淡。「這姚家當年也不過是寒門,如今卻連一個庶女出嫁都能有如此嫁妝,也不知道當年在國難中發了多少財。」
另一人道:「也是他的運道,天下讀書人不知道多少,偏生他就入了那位的眼,算起來也是大造化。」
「偽朝的造化算什麼。」第一個人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最終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了另外那人,問:「你說這些日子以來,有人蠢蠢欲動?」
「若非如此,我何必來找你。」被問的那人道,「自從昔年之後,我一直恪守當年主子的吩咐,不再謀求重返京城,只希望能帶著主子的後代安穩過日子就行。」
「只是我這檔子事當年也是有少少幾個人知道的,如今那人找上門來,言辭之間大有煽動之意。我與他敷衍了一陣,得了消息就過來找你了。」
第一人聽完,眉頭皺起,說:「雖說主子的想法我是不懂,但是如今的狀況,確實是不適合讓小主子出現。只是那人……」
「只是隱約知道,並不十分清楚,」第二個人連忙說,「無論如何,我也是不敢泄露了行蹤的。」
第一個人方才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停了一停,第一個人才說:「當年也有幾個同僚的後代被我救了下來,我如今看著他們長大,也不希望他們參與到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當中。」
兩人無聲地對視,各自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相互露出滿意的神色來。
片刻之後,第一人輕聲道:「既然你說有人跳了出來,那就讓他們自己去玩,我們只需看戲就好。」
第二人含笑點頭說是,又道:「你當日救了哪些人?」
第一人卻只是一笑,並不回答,打開門擺了擺手,道:「日後若非必要,還是不必見面了。」
第二人看著他這般毫不猶豫地離開,微微一哂,將酒杯中酒液飲盡,又喚來小二結賬之後,方才走人。
第一人出了門,混在人群中走了一陣,仿佛是興致頗高地在幾個店鋪中逛了一陣,從一個成衣店進去又出來,卻已經換了一副模樣。
再逛過半個街區,人就已經混在人群當中,幾乎算得上是消失了。
這般小心翼翼地確認了背後並無人跟著之後,他才總算是放松了下來,去買了一些點心提在手上,回了自己在京城中賃下的一個小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