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感歎了一番,青姑姑浮現出淺淺笑容,看著院子外邊,道:「我今兒倒是看到了五小姐。」中年文士一凜,連忙問是怎麼回事。
青姑姑表現出淡淡的憎惡之色,說出的話卻帶著一點兒敬佩。
「你知道,當年大人的師弟,如今也是位極人臣,野心也大,說不得日後……」她給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中年文士立刻就懂了,露出了然的神色來。
見他已經明白,青姑姑也不多說,淡淡地將事情繼續說下去:「五小姐六歲就去了他家,也是金尊玉貴地養著。雖說名義上免不了吃點虧,可物質上卻也不少。」
中年文士只是聽著她說著,青姑姑說著楊宛,卻露出笑臉來:「也許是他告訴了五小姐,五小姐居然使人送了信入宮來,要接我去供養。我以已經找到下家的名義推脫了,五小姐今日卻還是去見了我一面。」
「五小姐如今的風姿,倒是不遜色於當年的大小姐了。」
中年文士這樣暢想了一下,也露出笑臉來:「那必定是風華絕代了。」
青姑姑點頭說是,臉色卻略帶遲疑:「只是我想著,五小姐卻不適宜在姚家繼續待下去了。」
中年文士聞言卻歎了一聲,不等青姑姑繼續說話看,他就舉手制止了青姑姑繼續說下去,道:「我也是明白,只是你也知道,宮中老六……加上如今我那邊,也不太平。」
青姑姑吃了一驚,連忙問是怎麼回事。
中年文士略一遲疑,就將江南那邊有人蠢蠢欲動的狀況說了,道:「如今我也不知道那邊是哪一方的人馬,在江南多有串聯,如今情況複雜,我也只敢暫避鋒芒,卻不太適合幫五小姐的忙了。」
他略為露出一個苦笑:「畢竟,三少爺在我這裏。而且,四小姐如今也與我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青姑姑聞言卻是若有所思,許久之後露出略顯輕蔑的笑容來。
「原來如此。」
中年文士連忙問是怎麼回事,青姑姑就,冷聲道:「宮中多齷蹉而已。」她這樣說了,中年文士自以為知道了是怎麼回事,也不再繼續問了。
兩人又說了一番話,說定了青姑姑與那人一同回去的事情之後,方才各自散了。
只是青姑姑回了自己暫居的地方,想著今日隱約知道的消息,分外遲疑地還是給楊宛留了一封信,等著自己一走,就將信件送到楊宛手上去。
這封信到達楊宛手裏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天之後了。
姚肅與人定親的消息已經近在眼前,姚夫人終於敲定了所有的事情,松了一大口氣。楊宛也送了一口氣,丫鬟進門的時候正覺得渾身都松弛了。
小丫鬟送了信件過來,姚夫人也有些好奇,卻見信封口封著火漆,上面的印鑒似乎是溫承的,當即笑了起來,擺擺手讓楊宛自己下去看信了。
楊宛告辭了出來,心中卻是奇怪。
溫承今日早上還來與自己見過一面,自己向他說了前些天拉他做擋箭牌的事,若是有什麼事,為什麼非要在這個時候用火漆封了送過來?
她回了自己的房間,綠衣送了花露過來,就被楊宛打發了出去。然後,她才拿起信件,拆開了看。
入目是一筆清秀小字,一眼就能看出是女人寫的。
楊宛先翻到末尾看了看落款,卻見是青姑姑,當即越發奇怪起來。
從頭開始看起,她的臉色越來越奇怪,最後甚至變得蒼白,額頭上冒出汗珠來。
看完了一遍之後,她迫不及待地將信件又看了一遍,方才不敢置信地放下了,覺得世間之事,當真是不可思議到了極點。
姚儀有不臣之心,楊宛一向知道。
可楊宛卻不知道,姚儀居然與深宮裏的長安公主有所勾連。
莫名地,她就對姚夫人生出同情之心來。至於信中所說的姚儀已經開始秘密起事,讓自己小心的事,楊宛卻沒有怎麼放在心上。
畢竟這些事,從姚家的舉動中,也是能看出一些蛛絲馬跡的。
更不用說還有一個溫承,只需要一個恰當的暗示,就能將消息告訴楊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