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想了想,出了門去與那守門的丫鬟說了一句,前去拜見姚夫人。
就算是離開,也總是要與姚夫人說一聲。
姚夫人正在姚二奶奶的產房外等得心焦。聽得楊宛前來,恍然自己將她忘在那裏許久,此時大約是等不及前來告辭了。
正要與丫鬟說一聲自己這裏正忙亂這讓她自行離開,就聽得已經請了太醫回來,正面沉如水等在產房外的姚肅道:「讓她進來。」
姚夫人吃了一驚,連忙去看他,蹙眉道:「你這孩子,這時候正是你媳婦生產的時候,讓她過來幹什麼。」
姚肅一臉平靜,道:「母親,且讓她進來。」
姚夫人見他堅持,心中不由道,莫非這孩子還念著楊宛不成?只是此時姚肅周身煞氣騰騰,姚夫人也不願因為這點子小事兒讓姚肅鬧騰起來,略帶煩悶地擺了擺手,讓丫鬟去叫楊宛進來了。
楊宛聽得姚夫人讓自己進去,也是詫異。一邊往裏走,她一邊想著,莫非出了什麼事?
進去之後,卻見姚肅正守在產房外,一身衣服落滿灰塵,大約是之前快馬去請了太醫來落下的。聽見楊宛進來,他側臉看她一眼,見她穿著一身水藍色衣裙,豐腴了許多,心中湧過一刹那的酸澀。
但是很快,這情緒就被按捺了下去。
與姚夫人行了禮,楊宛不去問姚夫人要自己過來做什麼,只是站在了姚夫人身後。
姚肅卻看著產房裏面,頭也不回,忽地問楊宛一句:「你的孩子,如今可是你在喂?」
楊宛與姚夫人俱吃驚,楊宛小心地答一聲是,心中卻猜度著,姚肅這樣問到底有什麼意思。
不過片刻,她就明白了。
姚肅盯著產房內,多餘的話一句都沒有:「二奶奶生下的孩子,你來做奶娘。」
姚夫人驚愕而憤怒地站了起來:「肅兒!」
姚肅終於轉過頭來,臉上沒有半點喜色,也不見更多情緒,只是面無表情:「母親,這個女人能為了一己之私拿肚子裏的孩子去做賭,我不相信她。」
姚夫人的表情遊移了一下,道:「之前已經備下好幾個奶娘了,你有何必非要宛宛過來。」
姚肅的目光飛快在楊宛身上掠過,帶一點愧疚,旋即消失無蹤:「那些奶娘,都是她與她娘家人送過來的,我不放心。今日能為了一時心頭之氣拿孩子做賭,說不得日後就能為了更多的利益,以孩子為威脅。」
他緊緊地盯著姚夫人,毫不退讓:「如今一時之間,也只有宛宛是可以信任的了。」
姚夫人怒道:「如今宛宛的孩子才一個多月,莫非你就要讓她們母子分離嗎?」
姚肅平靜道:「她可以將孩子帶進姚家。」
停一停,他說:「那也是姚家的家生子。」
這一句讓楊宛覺得心尖刺痛,仿佛都要站不穩。是了,姚家的家生子……她咬著牙讓自己保持著儀態,心底卻仿佛被撕開一樣血淋淋地疼。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孩子原來在外人眼中,也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丞相家的家生子。
姚夫人連忙去看楊宛的臉色,卻見她低著頭仿佛無動於衷。見狀,姚夫人不由得心底暗歎一聲,這一句話,只怕宛宛心底不知道多傷心難過,與肅兒之間,大約越發生分了幾分。
姚肅盯著姚夫人,見她去看楊宛,心底也是難受,只是面上卻是不顯,只是對著姚夫人懇切道:「母親,也不需太長時間,只是請宛宛略微幫忙一段時間就好。一月之內,我必定尋到身家清白習性也好的奶娘來。」
姚夫人聽得姚肅這一句,心底卻又有些松動了。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姚肅非要堅持不讓姚二奶奶准備的奶娘,但是她其實對姚二奶奶也是有幾分怨氣的。就算是看楊宛不順眼,對方如今也不在她面前晃悠,為何非要用自己的孩子來做筏子。
如今聽了姚肅的理由,心不由自主地就有些偏了。
只是想著楊宛身邊還有一個孩子,卻又覺得愧對楊宛:「可是,宛宛的孩子……莫非要那孩子如今就斷奶不成?才一個多月……」
姚肅瞟一眼楊宛,道:「我記得,溫承前些日子,是找了奶娘的。就讓她與那奶娘同時入姚家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