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的才生下來一年多,又何必那麼著急。
不過他並不知道自家媳婦的想法,故而日子還能順順利利地過下去,夫妻兩人之間依舊還能相敬如賓,見了面依舊是親親熱熱的。
姚肅漸漸地覺得,自己這個妻子其實也是個好的。只是他心底仿佛紮了一根刺,若是不觸動,日子也就那樣過,若是觸動了,就是一陣疼。
他現在在這些忙碌中漸漸地將過去的心情拋在腦後,但是偶爾見到溫承,無意中聽到他說起楊宛,停下腳步的時候,才覺得仿佛有什麼微微地刺痛。
他想,年少時的遺憾,大約永遠就是無法彌補而永遠懷念的遺憾了。
很快,他就又將這些心思丟到腦後,忙碌起自己的事情來。
新帝並不是一個好伺候的人,要在這樣的日子中不僅讓新帝不找自己的麻煩,還讓新帝順著自己的思路走,姚肅要費的心力也並不容易。
唯一幸運的,是他幾乎算得上與新帝是從小一起長大,對方的性子幾乎是他縱出來的,對他而言,這種動作還算得上熟悉。
只是,一日一日地,卻越發緊張起來。
新帝登基半年之後,撕破了當初對父親孝順的面紗,開始大肆日日宴飲作樂,將孝期的規矩完完全全地丟在了腦後。
姚肅反而松了一口氣,這樣的日子,對他來說要輕松得多。
松弛下來之後,他才將注意力回到後院來,陡然發現,自家媳婦與楊宛之間那種古怪而對峙的氣氛。
很多事其實並不是一蹴而就的,長久以來堆積的小事才導致了最終那件事的發生。楊宛與現在的姚夫人之間,也不過是今日的飯食遲了一點點,明日想要出門卻被推三阻四這樣的小事情一點一點地堆積起來。
但是,讓兩個人之間變成現在這樣的,卻是因為某天晚上,楊宛從夢中驚醒過來,發現姚‧睡覺的屋子裏,窗戶居然開了。
她過去關了窗戶,靜悄悄地又守了一個晚上,居然抓住了一個伺候的丫鬟,半夜裏過去開了窗。
姚夫人與姚老夫人問訊趕來,看著那被扭在地上的丫鬟,姚老夫人臉色都變了。
「這是要對我姚家的嫡長孫出手了?給我查!」
事情被交給管家的姚夫人,結果到了第二日,消息傳來,那丫鬟居然趁人不注意,飲毒而死。
不說那個被關著的丫鬟從何得到的毒藥,只說她的死,就已經足夠讓楊宛覺得,姚夫人對這件事並不上心了。
她早就察覺到姚夫人對自己兒子的不喜,如今看來,這份不喜大約已經上升到了厭惡,甚至於……痛恨。
若說虎毒食子,楊宛如今也是信的。
看著小小一團的姚‧,楊宛就更加不能離開,對著姚夫人,也顯出了自己張牙舞爪的一面來。
姚肅的心思回轉過來的時候,正好趕上這一幕。
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姚肅的一張臉也是黑沉。他知道自己當初讓楊宛過來做奶娘的行為讓姚夫人不喜,可是他怎麼都想不到,姚夫人怎麼能就那樣狠下心來,對自己的孩子做這樣的手腳。
也許她沒有打算要他的命,可窗戶開了,夜裏受了風著涼,小小的孩子也是受罪。
可姚夫人卻毫不猶豫地做了,這讓姚肅覺得,自己大約是真的做錯了什麼。
去看過已經能很順暢地走路的姚‧,看著他對自己露出燦爛笑臉,抱著自己的腿叫著自己爹,姚肅覺得一顆心都軟了下來。
這是自己的長子啊……
「將你牽涉到這些事當中,是我的不是。」他最後還是對著楊宛愧疚地說出了這句話,「只是如今,還請你幫著照料他一二,等他略微再大一點,我就將他移到外院去。」
楊宛對著他面上卻只是淡淡:「只希望到時候你能護住他周全。」
姚肅點頭稱是,低頭對著姚‧又是一笑。
姚‧揚起大大的笑臉,安撫了他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