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日子總算是安逸了。」楊宛只是這樣說一句,夫妻兩人一笑,盡在不言中。
甜蜜溫馨過後,楊宛說起一件她已經掛心許久的事:「如今圓圓也大了,卻連個名字都沒有,成天圓圓圓圓的叫,總覺得這孩子對這名字越發抗拒了。」
一直安安靜靜的圓圓忽然說:「娘親說得不對,我不抗拒這個名字。」他的聲音還帶著小孩的稚氣,可是說出的話卻顯得很是嚴肅的樣子,「我只是不太喜歡被人問,叫這個名字,是不是因為以前圓滾滾的。」
他抗議的視線移向溫承:「都是父親的錯。」
溫承失笑,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是,都是我的錯。」
這樣說著,他心底卻流淌著無比的喜悅。這樣溫柔恬淡的時刻,有多久自己都沒有感受過了?上天不棄,如今,他總算是能夠再度感受這樣恬淡的日常生活。
溫家的列祖列宗在上,你們聽到了後輩的呼喚嗎?
楊宛與溫承的日子過得安逸,圓圓也終於有了溫旭的大名,在父親的指導下開始啟蒙。楊宛覺得,一切都在好轉,生活會越來越好。
時光荏苒,又是一年。
溫旭這一日從宮內回來,急急地就去看楊宛。
楊宛懷孕已有五六月,溫旭對這個可能會與自己不同姓氏的弟弟充滿了好奇。
他如今正在給姚‧做玩伴,也跟他一起學一些東西。兩人同為楊宛帶大的,平日裏聊起來,當真是親如兄弟。
說起楊宛有孕,姚‧也是萬分期待,對溫旭說出我們三兄弟,又三個姓的話來。盡管溫旭覺得平常,卻依舊是將溫承嚇了一跳,第二天連忙去向姚肅告了罪。
楊宛見溫旭進門來,含笑讓人取了帕子給他擦了臉,又問過他在宮中過得如何,方才看著他小心翼翼地過來耳朵貼著自己的肚子,說要聽一聽弟弟的動靜。
看著他小小的頭靠在自己肚子上,楊宛心底也是一片柔軟。
肚子裏這個孩子她已經與溫承約好,若是男孩兒,就姓楊,難得的是溫旭也很是能接受。
想到昔年鼎盛楊家,楊宛伸出手去輕輕撫摸溫旭的頭。將來兩家的榮耀,就要靠他和肚子裏這個孩子來持續了……
只是雖然這樣想,心裏面卻依舊記掛著楊景之。只是溫承也說了,對方已經以旁的名字過了這麼多年,說不定,已經完全忘記自己原本的身份了。
楊宛低頭垂目,看著對著肚子大呼小叫的溫旭,目光越發溫柔起來。
溫承進門來,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派溫柔景象。他在門口站了站,臉上不由自主地也露出笑容過來。
楊宛抬頭見了他,笑道:「在門口站著做什麼,怎麼不進來?」
溫旭抬起頭來,取笑自家父親:「一定是覺得不好意思進來了。」剛說完,就被大步走過來的溫承敲了敲頭,不滿地鼓鼓臉頰,安靜地坐了下來。
溫承順勢在楊宛另一邊坐了,有些猶豫地開口,道:「宛宛,有件事……」
楊宛並不放在心上,隨口問:「什麼?」
溫承見她這般笑意融融,忽地自己也笑起來:「你四姐說要想看看你。順便,將景之帶過來。」
楊宛當時就呆住了。
溫旭在旁還想問一問,被溫承看一眼,嘟嚷兩句,安靜下來。
「好,」楊宛忽地說,「四姐什麼時候入京來?」溫承看她抬眼看過來,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眼底一片澄澈,心中忽地一松,笑容越發溫柔:「等我回信過去,再過一月也就能見到了。」
楊宛輕輕地點了點頭,摸摸溫旭,笑道:「旭兒,今兒我們說的,是我的姐姐和弟弟。旭兒你,要有個姨媽和小舅舅了呢……」
溫承含笑看著,周身一片溫柔。
一月半之後,楊宛的肚子越發大了起來。這一日她早早地起床,盡管孕中不敢太用那些胭脂水粉,卻依舊讓丫鬟們用了鮮花做的面脂給自己略微打扮了一下,細細挑了首飾,等著早已約定好的楊玲與楊景之前來。
太陽剛剛升到半空中,管家就來報,說馬車已經到了一條街外了,楊宛按住了桌子的邊,好一會兒才露出笑臉來:「快些派人去外邊迎接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