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凜不在現場了。
而那被保安制伏的男人也不死心,聲嘶力竭地喊道:「不要臉,年年做小三,騙走男人兩千萬。」
「呼……」圍觀的人群發出一聲驚呼。
這卻不僅僅是感情糾紛了,還涉及經濟犯罪了。宋宥仁的腳步停了下來,盯著那男人看,那男人原本還在滿嘴胡話,被她清瑩瑩的眼一瞪,聲音一下就小了許多。
宋宥仁面色蒼白原本還微微勾起的嘴角拉了下來,顯得分外倔強。她原本要辯解幾句,但最終還是她忍了下來,握緊了拳頭。
不過就這麼一猶豫,她卻更走不了了,除了記者,還有一些不知從哪裏來的人,有男有女,起哄著沖上舞台,吹著尖利的口哨,喊道:「打死這種慣三。」
「茲茲……」表演現場原本明晃晃的燈光忽然刺啦地響了一聲,整個商場暗了下來,人群裏再度爆發出一陣尖叫。
宋宥仁原本覺得自己被人推搡著,忽然手臂一緊,有人將她往邊上一拉。
南宮凜微微皺眉,掏出一部手機,敲擊了幾下。
此時整座百貨現場陷入了黑暗,只有門口的應急系統閃著微弱的光。宋宥仁本有點擔心對方會不會是個綁架犯,但那人剛將她拉到緊急通道的門口就旋即松開了她的手。
「砰!」緊急通道的玻璃門重重合上。
宋宥仁抬頭一看,猝不及防地便看見了南宮凜漆黑如墨的眸子,深邃如夜空,在如此淩亂與嘈雜的地方,卻流露著奇異的安靜。
南宮凜則蹙緊了眉頭,往後退了一步,指了指她的頭發。
宋宥仁再遲鈍,也知道了這男人的死穴——潔癖,不可救藥的潔癖,下意識就往後退了一步。
「之前給你的手帕呢?算了,想來你也不會帶在身上。」南宮凜呢喃了一句,從便西的上衣口袋掏出一條菱格真絲手絹,伸手幫宋宥仁擦臉,哪怕他臉上帶著一絲對於雞蛋清的厭惡,但動作卻是溫柔而小心。
情況太過突然,宋宥仁整個人怔在了當場。
「不是我。」南宮凜的聲音難得的輕柔,他替她擦拭時拇指肚不小心劃過她細膩光滑的臉頰,一片滾燙,南宮凜匆忙放下手。
宋宥仁這才反應過來,低低地啊了一聲,問道:「嗯?」
「匿名消息人士不是我。」
安全門後的商場裏還有各種尖叫聲傳來,但南宮凜的話還是字字清晰地傳進了宋宥仁的耳朵裏。
「哦?」
聽到她敷衍的一聲答應,看到她眼裏閃過的一絲不信任,南宮凜耐著性子解釋道:「我沒必要這麼做。如果是我做的,何必救你出來。」
南宮凜的眼中是一片真誠。幾分鐘前,他可是破例用隨身的筆記本建了個網絡,黑了整座星光百貨的保全系統,才把她帶到這裏的。
宋宥仁接過手帕,又擦了擦自己的發絲,便朝南宮凜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她不笨,是非曲直她多少能分辨得過來,剛才第一反應是南宮凜是因為南宮凜出現得太過巧妙。但仔細想想,南宮凜確實沒有必要這麼做,要拆穿她,他不用匿名,說自己是南宮凜就是最好的方式。而且據她的觀察,南宮凜也並非這麼熟悉媒體的人,這個操作手法太像某些爛人。
夜風拂過,她的發梢飛揚,眼角眉梢俱是風情。於南宮凜而言,這個頭上頂著黏糊糊的雞蛋的女人,實在讓他避之不及,但這一刻,他卻覺得她很美。
細長的眉、靈動的眼、紅豔的唇、白皙嫩滑的臉、纖濃有度的身材。於是鬼使神差的,一向怕髒的南宮凜忽的伸長手臂圈住了她,捧住了她的臉。
宋宥仁原本是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嚇了一跳,上午的一幕又要重演?南宮凜這家夥似乎不像壞人,但感覺確實有點變態?!
便是南宮凜自己,內心也湧過一陣異樣的倉皇,像是有什麼堵在喉嚨口,卻又無法傾吐而出。
宋宥仁的心怦怦跳了兩下,下意識地往後一弓,就看到了南宮凜臉上若有似無的笑意,一雙黑眸宛如獵鷹般俯瞰著她。
一個男人怎麼能生的如此好看?上天真是不公,宋宥仁暗暗地想。
當宋宥仁正沉溺於南宮凜的美色之際,南宮凜那張完美的薄唇卻湊近她的耳邊,說:「你實在配不上……我……」
一萬頭草泥馬從宋宥仁心裏呼嘯而過,又呼嘯而去,再度呼嘯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