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南宮凜,正透過紅酒杯看著被玻璃折射出的對面那女人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有點嬌媚又帶著一絲俏皮,一雙烏珠靈動嫵媚,美得讓他移不開眼。
他心裏的感覺和紅酒的波光一般一晃一晃的。這種感覺,於他,從未有過,卻如罌粟般危險。
南宮凜放下紅酒杯,緩緩道:「那天晚上,你在皇庭酒店是不是喝過紅酒?」
提到這件事,宋宥仁的面色不由就白了白,道:「是。」
「什麼牌子的?是不是喝完才……」南宮凜一挑眉,問道。
「聖羅卡20年。」宋宥仁閉上眼睛,道,「我去外地有點認床,所以都會點一杯安神。喝完以後你懂的。」
「那就說得通了。我在那天點了一杯聖羅卡30年。對方知道你喜歡這個牌子的紅酒,但是拿不准你是要20年還是30年的,所以才兩瓶酒裏都加了藥。估計是那個服務生不太謹慎,將那瓶應該作廢的30年送到了我的房間。」南宮凜繼續說道,根據他拿到的視頻,這個推理最合理了。
想到自己的喜好被人摸得一清二楚和王鵬的處心積慮,宋宥仁吃餐後水果的動作慢了下來,總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忍不住歎道:「是我疏忽了,應該早點發現,沒想到他膽子這麼大。」
她原先不是沒經過事,但是圈中一直有個潛規則,只要不答應飯局,對方就不會強來,就是最讓她心痛的小檬,當初也是因為被人騙去了飯局才發生的錯事。宋宥仁到星橙娛樂以後,一來她自己也算圓滑頗能應付場面,二來薛三水更是將她保護得很好,所以遇到王鵬這樣的招數是萬沒想到的。
南宮凜看到她微微發白的臉色,眉頭一蹙,拉過白銀一號,將它身上的顯示屏指給宋宥仁看,道:「這是皇庭集團前一段在hk股市的價格,這是今天。」
宋宥仁不懂股市,但也可以看得出那是一條垂直下降的線,而且降得非常誇張離譜。
「你……你做的?」宋宥仁的嘴張了張。「這……這不違法犯罪?」她所能想到的是南宮凜直接用了什麼技術手段讓皇庭的股價一落千丈。
南宮凜看到她眼底的關心,原本清冷的眼中不由也蘊了些暖意:「部分。他們財報嚴重造假,我只是黑了他們的內部網站,將這些信息提供給了他們的對手。之前周然的事,我才知道原來很多時候只要透露部分事實,就會有人利用這些事實來找出漏洞。」
「周然的事也是你做的……?!」宋宥仁驚訝地捂住嘴,忽然想起上回袁墨同她說過,這件事早已有人出了手。
宋宥仁心中百感交集,一時不知該如何評價南宮凜。
南宮凜素來也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但方才說得高興,還是不小心漏了口風。一時尷尬地扭過頭去,握手成拳,輕輕咳了咳,臉頰之上飄過了一抹緋紅。
宋宥仁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變化,而是脫口說道:「所以把關於我的那些新聞都從網上刪掉也是你做的了?!我剛要和你說這件事!你這事兒做得太不靠譜了。」
南宮凜想過宋宥仁的n種反應,但沒想到她是以一番如此沉痛的語氣說出來的。
「什麼意思?」
「小兄弟……這個圈子水太深了。你不適合。」宋宥仁看南宮凜原本傲嬌的一張臉上閃過一絲陰霾,心裏居然升起了一種變態的愜意,隨即又因為想到對方實際目的是出於幫她而升起了一縷歉意,只得無比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
「那些都是虛假信息,為了防止虛假信息的再傳播,消除這些bug.再掐斷傳播源,難道不是最快捷的方法?」南宮凜的眉頭又蹙緊了幾分。
宋宥仁說道:「可是人心不是數據,人心是會不斷變化著的。你把所有的消息都刪除,只會讓人覺得這是做賊心虛。很快,就會有更多消息撲過來。這和你去抓王鵬公司的財報都不太一樣。」
南宮凜眉頭一挑,說:「但是我之前幫沈言止也做過類似的一件事,效果良好。」
宋宥仁突然笑道:「沈言止原來的名聲和我能比嗎?我和他,一開始就站在不同的高度上。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平等的。如果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印象不好,那麼就算把所有的緋聞都刪除,也不會扭轉。」
她的笑容裏帶著酸楚,饒是南宮凜天生感悟力不足,也理解了幾分。
從小,他總是輕而易舉地拿下第一名,偶爾數學會被扣分是因為他解題不寫步驟。父母都是知名學者,他當時在某大院裏接觸到的孩子,雖然沒有他這麼天資過人,但也都是成績優秀。他一路跨級到了c大讀書,幾乎遇到的都是各路神級學霸,就是李可這種在他看來很是感性的「文科生」也有過目不忘的本領。
直到他在校園中慢慢地接觸到了各種人,才知道原來有的題目,有些人就是不會解。而這個不會解題的孩子,如果有一次不小心考了一個不錯的成績,那麼收到的卻是不信賴的目光。
宋宥仁其實就是娛樂圈裏的「差生」。
「假設……你說的是真的,雖然我覺得未必,因為這樣不合邏輯,但還是要做好小概率事件的應對方案。如果這件事發展為最壞的情況,你打算如何應對。」南宮凜將那杯紅酒一飲而盡。
宋宥仁一雙美目轉了轉,臉上忽然現出頗為諂媚的笑容:「你不是之前有做過承諾嗎?如果實在不行,你就陪我上鏡走走。你不要有太大心理負擔,反正娛樂圈真真假假,很多人都這樣的。」
……
「不行,我不能曝光。」南宮凜沉默了一會兒,仍舊幹脆地拒絕了,但看到宋宥仁臉上略微收起的笑容,頓了頓,柔和道,「我有一些特殊的理由。」
